山体西侧到北侧的坡面被齐齐削平,裸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层,其间夹杂着一条条银白色的矿脉纹路,在月光底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矿道从山腰往下延伸,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
四十七具银甲尸卫分散在矿道内外。
灰白的皮肤,银色的铠甲,动作机械而精准。
有的在矿壁上凿石,有的把整块矿石从矿道里搬出来,码在山脚下的空地上。
不知疲倦,不需要灯火,不需要休息。
从阴影中看出去,那些银尸像一群永不停歇的蚂蚁,把一座山一寸一寸地搬空。
陈安顺的视线顺着矿石堆往外走。
一具银尸推着一辆木轮车,车上码着四五块粗炼过的矿石,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山脚东南方向走。
他的手在灵猫背脊上拍了两下。
“跟这具。”
灵猫无声地从矮树丛的阴影滑入碎石路旁边的草丛阴影,贴着银尸的行进路线,不远不近地缀着。
银尸推车的速度不快,走得四平八稳。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半个时辰。
陈安顺骑在灵猫背上,数着银尸推车转过的弯。
七个弯,三段上坡,两段下坡。
路越走越远,离北山矿脉少说有七八里了。
树林稀疏下来,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四座窑炉并排蹲在空地中央,炉口朝天,地火从炉底翻涌上来,橘红色的光映在周围的树干上。
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灵猫的耳朵贴平了半寸。
四个穿灰袍的年轻修士围着窑炉忙活。
两个在投料,把矿石一块块扔进炉膛;一个拿着铁钳在炉口翻搅;最后一个盘腿坐在一旁,双手掐诀,灵力源源不断地往地火阵里灌。
地火的温度极高,矿石入炉后迅速软化、熔炼,杂质被逼出来,顺着炉壁的沟槽流走。
留在炉底的,是一坨坨拳头大小的银白色金属块。
提纯后的玄铁。
陈安顺扫了一眼那四个灰袍修士的灵力波动。
练气后期,全是七层八层的货色。
一具银尸从窑炉旁的铁架上取下六块冷却好的玄铁,码在托盘里,转身往东走。
陈安顺的手又在灵猫背上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