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陈安顺把这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他上一个“家”是方府那座带歪脖子树的小院。上上一个是清泉县驻军营地那间漏风的帐篷。再往前数……
算了,不数了。
“不知御兽峰内,共有多少修士?”
田英摇了摇头。
“容英界资源有限,仙门并未大肆招收弟子。御兽峰内外门弟子、筑基长老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不到两百。
陈安顺的心算飞快地转了一圈。
占地如此之广的一片山脉,只有两百人。分摊下去,一人管一大片山头,怕是连邻居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田英回头瞥了他一眼。
“若在千年之前的盛世,这个数字还得乘以十倍。”
两千人。那是御兽峰一峰的体量,十八峰加起来呢?
陈安顺没问。
问了也没用,盛世不在了。
飞舟降落在一座古老的大殿前。
石阶宽阔,两侧立着青灰色的兽形石雕,年代久远,兽面上的棱角都被风磨圆了,但灵纹依旧隐隐泛光。
田英跳下飞舟,袍角拂过最后一级石阶。
“先去祖师堂认认祖师。”
陈安顺跟上去。
大殿的门是敞着的,没有门扇,两根丈许粗的石柱撑着门楣。
跨进去的一刻,陈安顺的脚步慢了半拍。
空间极大。
不是“大”能形容的那种大。
从门口到最里面的供台,少说有七八十丈的纵深。
穹顶高得在昏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几盏阵灯悬在半空,幽蓝的光照着两侧排列整齐的灵牌。
巍峨。不是刻意营造的气派,是年岁积淀下来的分量。
陈安顺迈步上前,从第一排灵牌开始看。
第一代。
灵牌上刻着名讳、道号、生卒年份,字迹古朴,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旁边竖着一块小碑,简略记载着此人的生平功业。
第二代。第三代。一直到第十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