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鸟又聊了小半个时辰。
陈安顺问一句,灵鸟能说十句,从御兽峰哪条山谷的灵果最甜,扯到哪个长老脾气最臭,再绕到谷底溪涧里的灵鱼每年春天会往上游产卵。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什么体系,但信息量不小。
陈安顺听着,偶尔插一句,把有用的记下来。
灵鸟越说越起劲,翅膀比划着,爪子在石桌上刨出了几道浅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灵鸟终于说累了,缩在窗台上打了个盹,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呼吸均匀。
陈安顺盘膝调息。
丹田里的液态庚金灵力转了一夜,御兽峰的灵气浓度确实比外界高出太多,吸纳效率翻了近两倍。
次日。
天刚亮,灵鸟就醒了,蹲在窗台上,金色的圆眼直勾勾地盯着谷口。
它在等田英。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那股“空白”从谷外飘进来了。
松脂味还没到,灵鸟已经从窗台上弹射出去,一道绿影掠过谷口的古松,落在石径中央。
少年的身影从晨雾中走出来。
灵鸟站在他脚前,仰着头。
“大长老,我主人怎么了?”
田英的脚步停了。
少年垂下眼,看着脚前这只翠绿灵鸟,那张清秀的脸上浮起一层倦意。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更深处的东西。
“尸山等三宗联手袭击。”
他的手背在身后,指尖搭着袖口,搓了一下。
“刘长逸等五名内门弟子,都死了。”
五名。
陈安顺站在石屋门口,心底默算了一下。内门弟子不过二十五个,一次折损了五个。
仙门入世不到三个月,御兽峰的内门已经少了五分之一。
灵鸟没出声。
金色的圆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透明的,顺着翠绿的羽毛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翅膀猛地展开,扑棱了两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谷外的雾气里。
绿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一眨眼就没了。
田英在原地站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