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胡子长老的赤色髯须扎进衣襟里,两只手抓着一根木勺,在锅里搅。
旁边趴着那头灵狮,暗金色的鬃毛铺了一地,舌头伸出来半尺长,口水滴在石板上。
“十长老。”
萧平易的木勺停了一下,扭过头来。
“哟,陈道友。”
红胡子长老从锅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赤色的髯须从衣襟里甩出来,在山风里荡了两荡。
“来得正好,灵狮的口粮刚炖上。”
他的视线落在陈安顺腰间的金岚刀上,又往他脸上扫了一圈。
“气色不错。三天不见,灵力又厚实了一层。”
“来请教十长老一些事。”
陈安顺抱拳,没绕弯子。
“什么是斩念?”
萧平易的木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嘴里的话刹住了。
赤色的髯须不晃了。
红胡子长老瞅了陈安顺两息,从石棚角落拖出两个石墩子,一个推过去,自己坐了另一个。
“你倒是不含糊。”
萧平易往锅里丢了把什么粉末,灵火自动调小了一圈,铁锅里咕嘟嘟冒着泡。
“筑基的关卡分三重。斩念、历劫、立誓。大部分练气弟子知道有这三个词,但真正到了筑基以后才会去琢磨。”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先说斩念。”
“念头这东西,修士跟凡人没两样。贪嗔痴慢疑,七情六欲。凡人带着这些杂念过一辈子,也就过了。修士不行。”
萧平易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杂念在丹田里跟灵力搅在一起,灵力就不纯。灵力不纯,压缩到临界点就会崩。不是灵力不够,是容器脏了。”
容器脏了。
陈安顺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嚼了一遍。
丹田是容器,灵力是水,杂念是水里的泥沙。泥沙不清,水再多也是浑的,浑水压不成冰。
“斩念斩的就是这些泥沙。筑基前期需要斩三次。每斩一次,道心通透一分,灵力的承载上限跟着涨一截。三念斩尽,就是筑基中期的门槛。”
萧平易的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历劫。三念斩完,步入筑基中期。天地会降一道小雷劫,不是自然雷,是天道对修士道心的验证。扛过去,肉身被雷火淬炼一遍,经脉拓宽,灵力暴涨,正式迈入筑基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