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顺放出二牛,翻身上了牛背。
穿过两条主街,三条巷子。凭着记忆,拐进城南那片宅子。
青砖到顶的院墙,厚榆木的大门,门楣上没挂匾。
赵有道的宅子。
大门虚掩。
陈安顺跳下牛背,推门进去。
仝双正蹲在院子里擦一把旧铜锁。
听见脚步声,抬头。
视线落在陈安顺身上。白发,直腰板,腰间挂着一柄暗银色长刀。
周身那股灵压不遮不掩地往外渗,压得仝双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铜锁从手里滑了下去,在方砖上磕出一声脆响。
仝双的膝盖弯了。扑通一声,跪得结实。
“拜见统帅!”
第三军的消息传到宁川府了。赵有道的管家,消息不会慢。
“起来。”
仝双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铜锁捡起来捏在手里,手背上的筋绷得老高。
这老头原先是赵府的马夫管事。
那时候蹲在石榴树底下端碗凉水问他宁川府有多大,他还笑话人家头一回进郡城。
几个月。
马夫变统帅。
真是难以想象。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辰从外面跑进来,一头汗,身上穿着一件武馆的短褐,胸口绣着个“英”字。
步伐比在马厩时稳了不少,身架子也拉开了些。
进门时脸上还带着笑。一抬头,撞上陈安顺,愣住了。
“陈、陈爷,你回来了。”
结结巴巴的,跟当初在马厩头一回看他劈桩时一个德性。
马厩的日子一下子翻上来了。
这小子每天天没亮就爬起来喂马,偷偷在墙根底下扎马步,被田阳骂了也不还嘴。后来跟着赵府一路颠到宁川府,没叫过一声苦。
练武的种子,在清泉县那会儿就埋下了。
陈安顺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