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陈安顺,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你说藤蛟?”
“嗯。”
“潘家那个藤蛟?”
“嗯。其中一个还是筑基后期。”
桑宇倒抽了一口冷气。
“姬吕宗这是要你去送死啊!”
他两只手叉在腰上,木屐蹬得咯咯响。
“你才筑基三层!让你打筑基后期?那姓潘的光放出的灵压就够你喝一壶的!”
陈安顺靠在院墙上,归元刀柄搁在胳膊肘下面。没说话。
桑宇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木屐在泥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转完两圈,一屁股蹲回花圃旁边,拍了拍膝盖。
“无妨。”
陈安顺的拇指从刀柄上挪了挪。
“大不了回御兽峰,也挺好。”
桑宇抓起一把杂草往篓里扔,扔得随意。
“容英界虽然资源少些,胜在清净。没人打你,没人抢你,种种灵植,养养灵兽。”
他抬头看了陈安顺一眼,满脸的褶子堆在一块,笑得坦然。
“我在容英界种了二十年灵植,那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陈安顺盯着桑宇那张脸。
满不在乎。
真的满不在乎。
不是装的,不是安慰人的客套话。
这老东西是真觉得,回御兽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清泉县建不建得起来,藤蛟县打不打得下来,在桑宇心里,都比不上一壶花肥重要。
成了,那就成了。不成,回去种花,照样活。
陈安顺靠在墙上,拇指在归元刀柄上蹭了一下。
命格不在,他陈安顺就不能活了?
没有耄耋逆鳞命格的时候,他为了追寻武道,出走弘阳武馆,入水帮、当捕快、后来成了马夫,六十年从未碰过女人。一生平庸至极,对武道的追求却有一种纯粹。
朝闻道,夕死可矣。哪怕在马厩那个夜晚默默死去,也不算一件丢人的事情。
命格来了,好。不来,也不耽误他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