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两眼,右手按住归元刀,起身推门。
院子里。
歪脖子枣树的叶子抖了一阵。
二牛歪着脑袋,铃铛哗啦响了两声,四条腿不安地刨着地面。风狼崽从枣树底下窜起来,毛全炸了,嗷嗷叫着往陈安顺脚边蹿。
天空。
西厢房上方,一团墨色的云从虚空里凝了出来。
不大。方圆不过三十丈。
但那团云里头搅着的东西,让陈安顺的头皮发炸。
雷。
天地之雷。
小雷劫。
云团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院子上方。
云底翻涌,暗光在缝隙里一闪一灭,闷雷从极远处滚过来,一声比一声近。
陈安顺低头扫了一眼院子。
枣树,牛棚,西厢房,青石板。
这雷要是在方府宅院里劈下来,他倒是无所谓,这个家可就没了。
脚下一蹬。
身形拔起,掠过院墙,踩着屋脊往东飞。
那团墨色乌云跟着他走。他往东飞,乌云也往东移,不快不慢,吊在他脑袋顶上,闷雷滚了一路。
坊市南街上的一个货郎抬头看了一眼天,碗里的面条掉了一根。
“那是……雷?”
凌鸣志的茶杯又抖了一下。
他站在七层阁楼的窗口,丹凤眼朝东方望去。
白发老头踩着屋脊跑,头顶拖着一团劫云。
凌鸣志的手搁在窗沿上,指头敲了两下。
“渡劫?”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叹还是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