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刀横在身前,双脚踩开,重心往下一压。
万古逆鳞。
经脉深处的不屈刀意翻涌上来,从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壁上凝实的刀意同时亮了。
三滴白虎凝元淬炼出来的根基在这一刻全部调动——意极。
归元刀嗡鸣。
那声嗡鸣不是刀身在抖,是刀意在叫。
八十年磨出来的不屈,三道杂念消除后的通明,白虎凝元壮大到极致的锋锐。所有东西搅在一块儿,顺着刀柄往外涌。
那扇门晃了。
门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比刀意重,比刀意沉。往外压的劲不再是一拱一拱的了,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铺开。
陈安顺的右手按在刀柄上,归元刀往天上一举。
天地间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荒地上方,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不是灵力,不是天雷,是一种更古老的震荡。英灵之气。
千百年来死在刀下、握着刀死去的不屈英灵,他们的残念散落在天地间,此刻被这柄刀、这道意、这个挺着脊梁举刀迎雷的白发老头,一并勾了起来。
万古逆鳞的本意就是如此。
逆鳞,逆的是天。
刀意在经脉里炸了。
不是炸裂。是炸开了那扇门。
陈安顺浑身一震,经脉壁上凝实的刀意一寸一寸地往外延伸。穿过皮肉,穿过体表,穿过归元刀的刀身。
三丈。
刀意铺开了三丈,覆压在他周身。那层意志不再是虚的、薄的、摸不着的东西了。
它有了重量,有了质感,有了往外碾压一切的实质。
刀势。
荒地上的碎石被这股势碾成了齑粉,黄沙卷了起来,漫天飞扬。
方圆三丈之内,黄沙旋转,碎石粉碎,连空气都被刀势压得嗡嗡直颤。
……
清泉坊市。
凌鸣志站在七层阁楼窗口,手搁在窗沿上没动。
城东荒地的方向,一团漫天黄沙卷了起来。隔着十几里地,那股势都能感应得到。
凌鸣志的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