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那女修是三家的棋子。”
殿里的空气冷了一截。
“慕容家出的人,潘家出的毒,拓跋家出的阵。三家合谋,借那女修之手,在老祖双修之际往经脉里种了一枚阴蚀骨钉。”
李崇煌的消瘦脸上浮出一层青色。
“骨钉扎在金丹上,日夜侵蚀,老祖发现的时候已经拔不掉了。这些年全靠药力压着,硬生生多撑了六十年。”
他抬起头,盯着自己的儿子。
“但药力也有尽头。如今那枚骨钉已经蚀穿了金丹外壁的三成,老祖的寿元……活不到极限了。”
李明玉站在原地没动。
折扇在腰间,他没去碰。
六十年。
老祖压了六十年的伤,撑了六十年的门面,拖到如今,终于要撑不住了。
那三家呢?六十年来笑嘻嘻地坐在对面喝茶议事,背后那根骨钉是他们亲手钉的。
李明玉的指节在袖口里攥了两下,松开。
“还是我们这一辈资质太差。”
李崇煌的嗓子又沙了半截,往下压了压。
“连一个筑基后期的都没有,难以接过老祖的衣钵。”
他的两只手从腹前散开,搁回扶手上。
十指干瘦,骨节凸出来,指甲缝里还带着昨晚熬药时染上的黑色药渍。
李崇煌抬起头,把儿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月白直裰,青玉腰带,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脊背挺得笔直。
天资是有的。这孩子的资质放在整个尸山都算拔尖,不久前也突破了筑基。
可时间不等人。
等这孩子成长起来,李家早被那些豺狼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如今慕容家、拓跋家、潘家已经不找我们李家议事了。”
李崇煌的食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记。
“上个月尸山四家联席,就我们李家没接到帖子。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会已经散了。”
他往前倾了半个身子,嗓门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