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杰的两手拢在袖中,拇指来回搓着。
“那他为何还要疯狂扩充地盘?”
这才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古渚仙门的太尉姬吕宗,公然提出由九州扩张到十八州。陈倾天坐镇古渚,不可能不知天地将变。
既然地盘迟早要被强者重新洗牌,扩得再大又有何用?
慕容老祖轻笑了一声。
那笑极短,从喉咙里滚了一下就消了。
“无非是在未来交易时,有足够筹码罢了。”
慕容杰怔了一息。
筹码。
地盘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换的。
古渚仙门不是在抢地盘,是在囤筹码。等大千世界重新连通、那些万万年前的强者归来之时,手里攥着的州越多、人口越多、资源越多,在谈判桌上的分量就越重。
陈倾天不打算硬抗。
他要拿地盘做牌,坐上牌桌。
慕容杰的后槽牙磨了一下。这份算计,深得让人发寒。
“也不知这古渚仙门,又有什么底蕴抵挡这些历史中的人物。”
这句叹从他嗓子里滑出来,带着真切的忌惮。
慕容老祖没接这话。枯瘦的身子往太师椅里陷了陷,两只浑浊的老眼阖上了。
大殿重归沉寂。
慕容杰站了片刻,躬身退出。
殿门关上的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老祖的身影跟那把太师椅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椅。
只有那句话还在大殿的石壁间来回撞:
“咸马,古神遗落之地。”
……
清泉府。方府枣树下。
陈安顺从田英手里接过一只青铜药瓶的时候,距他寄出那封密信,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天。
药瓶不大,一只手能攥住。铜盖上烙着丹霞峰的火焰纹,打开瓶塞,六颗浑圆的金色丹丸整齐地码在里头。
六转金灵丹。
庚金灵力从丹丸表面渗出来,隔着药瓶都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金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