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那身繁复的山主法袍,只披了件宽松的常服,显得颇为随意。
白狩真仙坐在下首,手里拿着玄圭司刚呈上来的密报,眉毛拧在一起。
“山主,这陈安顺……”
白狩真仙放下密报,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手伸得太长了。”
季长生晃了晃酒杯,青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粘稠的痕迹。他轻笑一声,仰头将酒水饮尽。
“八面玲珑啊。”
季长生把空酒杯搁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这位亲家,不仅促成了咱们和神龙王朝的联盟,现在连远在南堇仙洲的紫薇帝宫都拉下水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下方连绵的群山。
“用一座城池当驻点,把两个大罗势力绑在同一条船上。这等手段,这等机敏,我季长生自叹不如。”
白狩真仙跟着站起来,走到季长生身侧。
“我玄圭司千年前就探知,蚀骨荒城的城主府大门上贴着紫薇帝宫的大罗玉符。”
白狩真仙叹了口气。
“本以为只是他运气好,结识了哪位皇子公主,讨来的一件护身符。谁能想到,他跟紫薇帝宫的牵扯这么深,连建交这种大事都能促成。”
季长生目光越过群山,看向遥远的西方。
那是北辰天庭的方向。
“你说,”
季长生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那位北辰天帝,还能忍得住杀意吗?”
白狩真仙愣了一下。
“陈安顺原本像只蚂蚁,天帝懒得踩,或者说,碍于神龙王朝的面子不好踩。”
季长生转过头,看着白狩真仙。
“现在这只蚂蚁不仅没死,还长出了翅膀,拉起了五座城池的盟邦,甚至找了另一个大罗势力当靠山。他正在一点点脱离天帝的掌控。”
白狩真仙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是了。”他反应过来,“原本蚀骨荒城隶属神龙王朝,五彩神龙自然会庇护。可如今它脱离出来,成了紫薇帝宫的驻点,神龙王朝没有理由再去庇护他。”
他看向季长生,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