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咬重了“半个崔家人”这几个字。
脸皮这东西,该厚的时候绝对不能薄。
话音刚落,面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崔不立凭空显现。
他还是穿着那身灰布长衫,那张干瘪发黄、像枯树皮一样的脸皮扯出两道褶子。
崔不立抬起干枯的手指,指着陈安顺。
“你这小子。”
他上下打量着陈安顺,语调里带着调侃。
“我来了这边才知道,外头那些人议论你,都说你这人奸诈圆滑,左右逢源,是个靠拍马屁上位的滑头。”
崔不立把手背到身后,冷哼了一声。
“老夫我看,他们倒也没说错。”
陈安顺直起身子,脸上挂着笑,连半点尴尬都没露出来。
“不过是诸位前辈抬爱罢了。没本事的人想拍马屁,还找不到庙门呢。”
他顺杆爬得极其自然。
崔不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做派,眼底反倒闪过一抹欣赏。
能屈能伸,这才是活得长的本钱。
“行了,别在天上杵着,跟我来吧。”
崔不立转身,脚下一跨,人已经到了下方。
陈安顺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几道森严的鬼气屏障,进了一处宽敞的大殿。
外面看着是灰白骨殿,里面倒是布置得富丽堂皇。
只不过这富丽透着股子阴冷。
大柱子上雕的是十八层地狱的酷刑图,照明用的是挂在半空的几盏人皮灯笼,里头幽蓝的火苗跳动。
崔不立在一张宽大的黑木案几后坐下,抬手敲了敲桌面。
几个穿着单薄红纱、身材姣好的鬼界歌姬从屏风后飘了出来。
她们脚尖离地三寸,手里端着酒壶和果盘。
一个歌姬飘到陈安顺身边,手指捏着玉壶,给他面前的白骨酒杯倒满。
陈安顺端起酒杯,阴寒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窜。
“当年在阴司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