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兄。”孔白指着那些穿梭不息的门庭,语气里透着实打实的羡慕,“自从你们攻克了低阶修士在宇宙夹层传送的难题,这些年,你们永恒星海可是把触手伸得够长。这日进斗金的富庶,海东哪家势力不眼红?”
周全走到主位上坐下,听着这句奉承,颇为受用,捋着胸前长须笑得满脸褶子。
“那是自然。”周全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神态得意,“我们永恒星海的道,本就不在闭关死修。志在利用这宇宙各处星云的诸多奇物,来堆砌修为关卡。眼下,正是咱们势力烈火烹油、大发展的阶段。”
但他没被孔白的迷魂汤灌晕,话头一转,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客座。
“说回正事。”周全敛了笑,“你刚才说,黄仁被你那位仇敌打死。这胆大包天敢动我星海之人的家伙,到底是谁?”
孔白坐直身子,手指点着桌面,把陈安顺的老底全给掀了开来。
“此人名为陈安顺。”孔白咬着这三个字,“原先不过是下界一介养马的马夫。”
“我当年偶尔看中他神魂里那股坚韧的秉性,便随手丢了个岁月命格下去。本想着像养蛊一样,等他肥了,拿来做一具上好的金仙分身。”
周全听得直皱眉,堂堂天帝,下界的马夫也捡来用,真是够不挑食的。
“没成想。”孔白拳头捏紧,“中间出了纰漏,竟被他无意中抓到了空子走脱了去。”
“若是寻常散修也就罢了。”孔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憋屈压下,“此人极善于左右逢源。海东界域,除了我北辰天庭,其他几家大罗势力,竟然都被他拉上了干系。”
“就连紫薇大帝那等孤高的性子,也被他糊弄过去,给了他庇护。”
孔白冷笑连连:“这马夫借着各方势力的缝隙钻营,硬生生把大罗的门槛给踏了过去。你说,这人留着,是不是个天大的祸患?”
周全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下界的泥腿子马夫,从孔白这种老阴比手里逃出去不说,还能在十二大罗势力的夹缝里左右逢源,一路爬到大罗金仙的位置?
这手段,这心机,简直比鬼都精。
周全端起旁边的茶盏,没喝,只是拿盖子撇着浮沫,斜着眼睛打量孔白。
“孔白啊孔白。”周全似笑非笑,脸上的肥肉挤出个滑稽的弧度,“黄仁死了,那是他学艺不精,死了就死了。我永恒星海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金仙。”
“你要我下场,去对付这么一个沾上就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周全把茶盏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你空口白牙,有什么筹码拿给我?”
老狐狸不吃亏,几句话就想骗他去当枪头,当他是三岁小孩。
孔白一点不慌,他今日既然来了,自然把周全的软肋捏得死死的。
他没有急着掏家底,而是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周全那双灰白眼睛。
“周全,明人不说暗话。”孔白嘴角扯开,“十二大罗势力之中,紫薇帝宫、洪荒战庭、太虚神庭、玄黄圣殿、观天阁……这几家老牌户,对你们永恒星海如今的做派,可不太友好吧?”
周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捻紧了胡须。
孔白继续往下戳痛脚。
“你们仗着跃迁门技术,满宇宙乱窜,到处搜刮星云资源。在那些老牌势力眼里,外星云早就是他们划分好的‘牧场’。”
“你们现在的行为,就像是个不要脸的小偷,提前溜进别人家院子里收割牛羊。”
孔白声音压低,字字诛心:“要不是你周全自己底子厚,门下这群人跑得又快,那几家早就联手把你们永恒星海给平了。你真当这星海深处,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