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又引起一阵骚动。
安世衡是什么人?前国子监司业,退了仕的经学大儒,门生故吏遍布江南。
多少达官显贵登门拜访,连安家正厅的门槛都摸不着。
现在倒好,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书生亲手倒酒?
靠近主桌的几个松江本地士绅互相使着眼色,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其中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凑到旁边的同伴耳边,小声嘟囔了句:“这姓叶的到底什么背景?安山长对自己亲弟子都没这么客气过。”
同伴摇摇头,表情复杂。
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叶青舟之命,读书人圈子里的诗,还得读书人来。
安世衡浑然不在意旁人的反应,端着酒杯跟韩秋碰了一下。
“方才那场热闹,老朽在里头听了个全乎。”
韩秋笑了笑:“让安山长见笑了。”
“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安世衡放下酒杯,语气随意了些,“陆安平那孩子,老朽认识。
松江陆家旁支的,跟景明虽是堂兄弟,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景明大气沉稳,安平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比他好。公子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韩秋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安世衡又给他夹了筷菜,忽然话锋一转。
“倒是叶公子,老朽有个俗气的问题想问。”
“老先生请讲。”
“公子年纪轻轻,才学不凡,不知。。。。。。可有家室?”
韩秋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但也在意料之中。安世衡就一个女儿,年纪跟自己相仿,文会上又出了风头。。。。。。老丈人想法很正常。
四周不少人也竖起了耳朵,尤其是几个带着女儿来赴宴的本地士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韩秋想了想,老老实实答了。
“回安山长的话,晚辈已有家室。内人二位,皆已过了礼。”
此话一出,周围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嘘声。
几个本地姑娘原本偷偷往这边瞟的视线,瞬间收了回去。
安世衡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成了家好,成了家的人做事稳当。公子看着年纪不大,行事却沉稳老练,想来也是夫人教导有方。”
韩秋笑着应了一句,心里暗道:老先生您这是夸我呢,还是在夸我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