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主桌前,端着杯酒,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诸位!今日十五,何家照例设宴款待各位朋友。今晚不谈公事,只叙交情!各位吃好喝好!”
底下一片附和声。
商人那边叫好声最响,读书人那边零零散散鼓了几下掌。
何绍文扫了一圈,视线在韩秋身上定了两息,嘴角撇了一下,没搭话,转身坐回主桌。
上次在街上被韩秋怼了,这笔账显然还记着。
酒菜流水一样往上端,丝竹声不断。韩秋跟安书颜各自端着杯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约过了半炷香,西边文人席上来了个人。
二十七八岁,穿着考究的绣花锦袍,腰间坠着一块羊脂玉佩,手里摇着柄泥金折扇。
此人往韩秋面前一站,先冲安书颜笑了笑,然后看向韩秋。
“叶公子,久仰大名。在下金陵薛家,薛怀瑾。”
韩秋起身回礼,“薛兄有礼。”
薛怀瑾坐了下来,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叶公子在映湖雅集上的诗赋,在下在金陵便有耳闻。说实话,在下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薛兄请讲。”
薛怀瑾摇了两下扇子,笑得挺和善,但话不太和善。
“叶公子的才学确实出众,这一点在下不敢否认。只是。。。。。。公子自称松江人氏,却无人识得。公子说是游学行商,可那篇太湖赋里的见识远超普通书生。在下好奇得很。。。。。。”
他收了扇子,往韩秋身上一指。
“叶公子师从何人?”
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围至少三桌的人同时停了筷子。
安书颜端着酒杯没动,眼角余光扫过韩秋。
韩秋心中飞快转了一圈。
在映湖雅集的时候,他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但现在,事情的性质不一样了。
他需要一个足够硬的身份背景来撑场面。
在扬州这种地方,你说自己是个无名书生,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
但你说你是某某大儒的学生。。。。。。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韩秋放下酒杯,笑了笑。
“在下不才,师从王彦卿王老先生。”
(?3?人)没办法,只能先把这老头拿出来挡箭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