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叟沉默不语,眯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没有说话。
幽影继续说道:“二位大人,听我把话说完。韩秋那人似乎在溪流上游和官仓排水口附近转了大半天,还取了水样和沉淀物。”
“这不会有问题吧?”
神算先生闻言,干瘦的脸上终于牵出一点笑意。
“让他查。”
“水源和官仓的关系,他查得到。那条排水沟里的东西,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问题。但看出问题和证明死因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转头看向药叟。
“药叟,那批货用的什么方子?”
药叟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附子浸膏。”
“从根到须,炮制九遍,去掉所有能被常规检验出的毒性成分,只留最核心的乌头碱衍化物。这东西进了人体后,三个时辰内彻底溶解,验尸根本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伸出那根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单独用这个,顶多让人心跳加快、出冷汗,死不了。但那些村民长年累月喝着含有雄黄残余的溪水,吃着大量蕨根野菜,体内已经蓄积了足够的慢性损伤。两相叠加,只需要一点点催化,心脉就撑不住了。”
神算先生满意地点头:“所以韩秋就算查到水源有问题,也只能证明官仓管理不善,和徐菀青有什么关系?死因的直接证据已经不存在了,尸体也入了土。他翻不了天的。”
幽影想了想,问了一句:“若是他要开棺验尸呢?”
药叟嗤笑一声:“开棺?魏德厚不会答应。就算强行开棺,也验不出什么。乌头碱衍化物在死后六个时辰内就会完全降解,他们入土一天之后,我才收的手。任凭天下最好的仵作来,也查不出一丝丝痕迹。”
“除非。。。。。。”药叟话头顿住。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比我还精通药理。但这种人,整个大禹朝不超过三个。一个在蜀地深山隐居,一个已经死了十年。”
“第三个呢?”
药叟抬起眼皮:“第三个就是我。”
三人对视一眼。
神算先生拨完最后一颗念珠,把手放下。
“那就等着看这位韩大人的表演吧。年轻人嘛,聪明归聪明,总有够不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