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是粮食,有人说是钱帛,更有人说是民心。
韩秋一一听完,也同样是微微点头。
等所有人都说尽了,他才清清嗓子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却都只说了一半。”
说着,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指指点点道:“兵可御敌,法可治乱,人才可充社稷,粮帛可实国库。”
“可为何历朝历代,这些东西从来不缺,国家却还是有兴有亡?”
堂中学子们陷入沉思,趁这个时间,韩秋便在木板上重重写下两个字——【生产】
“何为国之利器?非穷兵黩武之武功,非朝堂筹谋之权术,而在乎一国生产之技艺。”
他顿了顿,继续组织着措辞。
“昔者,先民茹毛饮血,刀耕火种,一人一日所得之粮,仅供一家一餐之用。”
“后有铁犁牛耕,一人所种之田数倍于前,余粮既生,则有人可以读书、可以从军、可以营商、可以为官。”
“及至今朝,格物司改曲辕犁,一犁可省三分牛力,省出之力又可多耕三分之田。
蜂窝煤代柴薪,百姓冬日取暖之费降七成。此二者看似微末,实则令万千之家少饥少寒。”
“诸位试想。。。。。。民不饥,则不盗;不寒,则不乱。国中少了盗乱之忧,朝廷所费之兵何止减半?由此而省之钱粮,又可修路、筑堤、兴学、开矿。”
“是以利器者,非刀兵之利,乃生产之利也。”
“一国之强弱,不在将相几何,不在城池几座。在乎其锻铁之炉高几尺,织布之机快几分,运粮之路通几里,育种之法精几成。”
“铁炉高一尺,刀剑便锐三分,将士性命便多三分保障。”
“织机快一分,布帛便贱三分,百姓身上便可多一件冬衣。”
“运路通一里,粮价便降几文,边关将士碗中便多半勺米。”
“此谓。。。。。。技进一寸,国强一分。”
韩秋一口气长篇大论说完,都有点喘不过来气。
众学子听得眼神发亮,细细想来,无不被韩秋举例而论所折服。
“圣贤治国以德,帝王驭下以术,然德与术皆需有所凭依。无粮则德化为空谈,无兵则术沦为笑柄。唯有生产之技艺日进,方可令德有所施,术有所用。”
“诸位若来日入仕为官,治一县也好,理一省也罢。”
“首要之务不在于写几篇好文章,也不在于攀附何方权贵。”
“而在于你治下之民,生产之技方得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