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一样,你们生下来就姓梅隆,家族基业摆在这里,城堡、庄园、工厂、股票,几辈子都花不完。
只要不瞎折腾,不碰红线,安安稳稳过日子,钱永远是你们的,地位永远掉不下去。
你们有资格讲体面,讲缓和,讲得饶人处且饶人,因为你们输得起。
我不行。
我就是政治上的穷人。
没根基,没家族,没靠山,身后空无一人。
我要是讲体面,要是凡事留余地,要是别人打我左脸我把右脸也伸过去,我早就死在华盛顿的阴沟里了,骨头都让人啃干净了。
我不乱来,我就永远站不起来,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愤愤不平,就是安安静静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华盛顿贫民区里的流浪汉,说自己这辈子的事,苦是真苦,可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路是自己选的,只能往下走。
斯凯夫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就懂了。
陆深的狠,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出来的。
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悬崖,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所以只能往前冲,只能下手狠,只能把所有想踩他的人都先打趴下!
你跟他讲体面,讲规矩,可没人跟他讲过这些。
从他踏进华盛顿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斯凯夫拿起酒瓶,给陆深的杯子里又添了点酒,琥珀色的酒液撞在冰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也给自己满上,端起杯子,举到陆深面前,
“敬。。。。勇敢者!”
两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威士忌的香气在房间里散开,浓烈,又醇厚。
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叶沙沙地响,像在鼓掌,又像在叹息。
这世道从来都是这样,安分守己的人过安稳日子,敢拼命的人,才能拿自己的命,换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
……
第二天陆深到兰利的时候,刚坐下没十分钟,盖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让他立刻去局长办公室一趟,语气里藏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陆深推门进去的时候,盖茨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深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走近了才听见,这老小子在笑,憋都憋不住,笑得浑身发抖,跟偷着了糖的孩子似的,又贱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