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查尔斯抬手,掌心朝她,把她的话截住,
“伊芙琳,我在华盛顿有五十年的账。
我见过八个总统,埋过十一个参议员。。。。。。我是说,给他们的葬礼送过花圈。
我告诉你一件事:
那座城市不奖励最强的人。
它奖励最不可缺的人。”
“他现在就是不可缺。”
“他现在是锋芒毕露。”老人的声音陡然冷了半分,“整个华盛顿,没有第二个人站在他左右。
这句话你听着很美,对不对?
可是伊芙琳,一根桅杆立在甲板正中央,风从哪个方向来都会先撞上它!”
伊芙琳的眉头皱起来,她盯着父亲,几秒钟之后,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里有些许冷。
“就因为他是个华裔。”
“是的。”
查尔斯·杜邦一个也没有回避,他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那张苍老的脸上浮出坦率到粗野的神情。
“就因为他是个华裔。
所以也许哪一天,风向一转,他就失宠了。
不是被弹劾,不是被审计,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要某个下午,某个人在某间办公室里说我们最好换个人,然后一瞬间,华盛顿就查无此人。
他的名字会从简报的分发名单上消失,他的车不再有专用车位,他打给国会的电话开始转进语音留言。
这个城市不杀人,它只是让人不存在。”
查尔斯向后靠回去,喘了一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很淡的白。
“我这一辈子看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快得让你以为他从来没有来过。”
伊芙琳站起身。
她走到石栏边,背对父亲,双手扶着冰凉的雕花石面,雪落在她的手背上,却没有拂开。
过了很长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说实话,爹地。”
“嗯。”
“即便有一天他没有了那身政治身份,”
她转过身,雪在她身后落成一片模糊的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