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嘛……"老人的声音轻得近乎自语,"就是跟他,见上一面。"
王老把目光转向挡风玻璃,望着前方延伸的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同样的情绪:"是啊,我也很想见见他。"
车轻轻颠了一下,碾过一道路面缝隙,随即恢复平稳。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老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轻声说:"真心希望……能亲眼见一面。"
他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又弯起来:"说实话,我挺喜欢跟那个胖子摆龙门阵的。"
王老转头看他。
"至少从他嘴里,"老人眼里有了点光,"我能晓得那个年轻人心里头,到底在想些啥子。"
"哦?"王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
老人的笑意慢慢在脸上铺开。
"那个年轻人说,他在米国翻看抗美援朝的资料时,心里头感慨很多。"
王老的脊背,微微挺直了。
"怎么讲?"
老人转过头看着王老,目光却像是穿透了他,落在另一个人身上。。。。。。。一个在太平洋彼岸,在无人能想象的危险里独自站立的年轻人。
他缓缓开口,像在轻声念一封从极远的地方寄来的信。
"三大战役打完之后,"老人在说,也在回忆自己亲身走过的那段路,"美苏两家都想趁乱保住他们在我们这的特权,不想让我们建立一个真正独立统一的政权。"
王老眉头微锁,点了点头。
"大林子,"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拿米国可能出兵干涉当借口,明着劝我们不要渡江南下,想搞划江而治。"
他的语气渐渐有了锋芒:"说白了,就是想照搬东西德、南北朝鲜那一套,让我们南北对峙,永久保住苏联在北方的特权。"
王老颧骨的肌肉微微绷紧,像有什么东西在脸上轻轻刺了一下。
"南京解放之后,"老人继续道,"米国大使没有跟着果党政府南迁,留在南京想跟我们接触。开出的条件也一样:必须全盘接受果党签的所有对外条约,米国才承认我们。"
他气极反笑,
"就是想用外交承认捆住我们的手脚,延续米国在华的政治经济特权,同时借我们牵制苏联。"
"再看苏联大使馆,"老人话锋再转,"反倒跟着果迁去了广州。
看着反常,其实更精——只要果的政权在法理上还存在,《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就作数,苏联就能继续占着旅顺、大连和中长铁路!"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白杨、田野,偶尔一两栋灰墙的旧屋。
"最后,"老人声音轻了下来,"我们坚持另起炉灶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绝不接任何不平等条约,也不接受美苏任何带附加条件的承认。美苏的算计,全都落了空。"
"但是,雅尔塔体系套在我们身上的枷锁,并不会自己解开。"
王老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沉而缓,像一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从胸腔里慢慢滚落:"那时候……太难了。"
老人目光没离开窗外,轻轻应了一声,接着往下说。
"年底,老人家访苏,头一件大事就是废掉旧条约,把旅顺、大连和中长铁路的主权全部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