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回廊环绕着整栋木屋,廊外的白松枝头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积雪,寒风卷着冰碴穿堂而过,将几人呼出的白气迅速撕扯得粉碎。
远离了屋内的温暖与闲杂人等,布什将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踩着脚下发出轻微吱呀声的积雪,脚步沉稳而缓慢。
“好了,陆,罗伯特。”
布什吐出一口白雾,目光凝视着山谷下方被风雪笼罩的茫茫林海,
“这里除了松树、积雪,就只有我们四个人了。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深放慢了脚步,老布什并肩而行,声音在冰冷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莫斯科时间今天中午两点,也就是美东时间今天清晨六点整,苏联中央电视台一频道在例行节目里,插播了一条紧急预告。。。。”
陆深微微侧身,直视着布什那双渐渐凝固的眼睛:
“预告宣称,莫斯科时间明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晚间十九点整,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将在克里姆林宫向全苏联人民发表‘极其重大的全国电视演说’。”
布什脚下的步子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前行。
这位米利坚扛把子甚至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陆,如果这就是你顶着暴风雪砸进戴维营的理由,那我不得不说,你今天有些失准了。
三个小时前,贝克刚刚在专线里向我通报了这件事。”
布什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见怪不怪的倦怠,
“过去这半年里,那位克里姆林宫的主人发表过的所谓‘重大讲话’和‘紧急呼吁’,加起来恐怕已经能印满两整本《真理报》了。
现在的米哈伊尔就像是一个手里没有任何底牌,却坐在牌桌上拼命大喊大叫试图稳住筹码的破产赌徒。
贝克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评估高度一致。。。。
这不过是戈尔巴乔夫在新一轮主权条约谈判破裂后,试图通过电视镜头进行的一次常规维稳喊话,呼吁各个加盟共和国保持克制,不要把联盟推向内战的边缘而已。”
布什转过头看着陆深,眼神里带着些许长辈对晚辈偶有失误时的包容,
“你难道觉得,他在明天的电视上演上一场痛哭流涕的戏码,就能让基辅的农夫把小麦运回莫斯科吗?”
风雪在回廊外呼啸,卷起一阵阵冰冷的雪沫。
一旁的盖茨低着头,神情严肃而紧张,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而跟在后方的小布什,则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那双平日里略显浑浊的眼珠子此刻睁得老大,死死盯着陆深的背影。
陆深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迎着漫天飞舞的风雪,迎着这位超级大国总捅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嘴角缓缓泛起带着无尽苍凉。。。嘲弄与冰冷的笑意。
“总捅先生,贝克国务卿和您的整个国家安全顾问团队,都犯了一个致命的战略盲视。”
布什完全停下了脚步,开始认真听起陆深的话来。。。
“明晚的那场电视讲话,绝不是什么常规的政治维稳演说,也不是什么试图挽救局势的妥协呼吁。”
陆深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一座正在雪夜中崩塌的庞大红色圣殿:
“那是戈尔巴乔夫作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最高领导人的最后一场告别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