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茨转过身,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让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陆。。。。我们八成以上的情报侦察卫星,九成以上的地下监听站,以及数以万计布置在东欧平原上的外勤特工与分析专家,整个骨架,全都是为了把克里姆林宫那头熊活活勒死而设计的。
“现在熊死了。
明天早上一开门,五角大楼和国务院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土狼一样扑上来,借着和平红利的借口,撕扯我们的预算编制。
失去合法性的情报机构,比失去武器的军队还要脆弱。”
看着这位在华盛顿权力场上浮沉了半生的上司,陆深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神态自若。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晶醒酒器,替盖茨和自己各自又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随后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轻笑出声:
“局长,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您在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刺刀面前都没皱过一下眉头,怎么反而被几篇三流小报的社论乱了阵脚?”
盖茨看着陆深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苦笑了一声,坐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年轻人底气就是足。
你倒是说说,这把悬在兰利头顶上的断头台,你怎么挡?”
陆深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圆形冰球,
“从严格意义上讲,局长。。。。。。从来都不是中央情报局离不开美利坚,而是后冷战时代的美利坚,根本离不开您领导下的中央情报局!”
盖茨神色一动,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句狂妄的奉承若是出自旁人之口,他只会当成廉价的政治谄媚;但从眼前这个深谋远虑的年轻副局长嘴里说出来,却带着种奇异的定心魔力。
“你啊……”
盖茨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陆深,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许,
“要不是有你在身边,我今晚大概真的得去西翼跟切尼那帮人撕破脸皮了。
别卖关子了。。。。”
陆深笑了笑。。。
“被动应对裁减,只会让我们像中世纪被裁撤的十字军骑士一样,在缓慢的失血中彻底沦为二流看门狗。”
陆深的眼神在火光中微微收敛,
“我们要做的,不是向国会哭诉我们过去四十年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在华盛顿,功劳簿是最不值钱的废纸。
我们要做的是亲自走到聚光灯下,用恐怖的现实替整个白宫和全美公众重新定义什么叫做‘国家安全’。”
盖茨顿时来了兴致。
“打破和平降临的幼稚幻想,重新定义后冷战时代的绝对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