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今年夏天刚从耶鲁毕业,在家里闲不住。
今晚听说是你要过来,非要在旁边给你端茶倒水,说是要见识见识全华盛顿最年轻的传奇局长。”
陆深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布拉德利·盖茨。
常春藤联盟的标准天之骄子,履历干净得像是一张刚出厂的高级道林纸。
陆深心中微微一动,有点了然的明悟。
像罗伯特·盖茨这样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绝不会在这样一个历史性剧变的平安夜,毫无缘由地把一个刚毕业的儿子塞进绝密的私人谈话里。
他今晚急匆匆把自己叫来,除了对兰利前途的恐慌,更深的一层私心……恐怕是想趁着今夜的从龙之功,替自己的家族血脉,在后冷战时代的资本盛宴里,铺出一条洒满黄金的大道。
“布拉德利,”
陆深收敛了刚才指点江山的冷峻,换上了一副温和亲切的兄长笑容,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在耶鲁学的是经济学和公共政策吧?
年轻真好。
怎么样,走出校门这几个月,对未来的路有什么打算?
是打算进国务院历练,还是想来兰利跟着我和你父亲玩枪?”
布拉德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随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属于年轻人的狂热与野望,
“深哥,说实话……
我对政治和情报工作并不怎么感兴趣。
每天看着父亲在简报和听证会里煎熬,我觉得那种生活太沉重了。
我……我想往商业和金融的方向走。”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壁炉里的柴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盖茨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银质雪茄剪修剪着手里的古巴雪茄,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观察着陆深的面部表情。
在这个看似自由的合众国里,联邦高级官员的子女经商,向来是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剑。
《1978年政府道德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将内阁成员及其亲属的每一笔资产变动都置于显微镜之下。
更何况,盖茨坐的是中情局局长这个全世界最敏感,掌握着最多不可告人秘密的位置。
只要布拉德利的商业帝国沾染上一丝一毫联邦采购或者军工复合体的阴影,那些早已看盖茨不顺眼的国会特别检察官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将他们彻底撕成碎片。
陆深端着酒杯,与布拉德利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靠在沙发上,微眯着双眼,神态松弛地看向盖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