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蠢货在宴会上跟你耀武扬威……可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这些年在暗地里为这个国家、为布什家做下的那些事,把他们所有人绑在一起,拔光了毛扔进修罗场里,他妈的也没一个人能做得到半成!”
“行了。”
陆深抬手打断了他,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多了伤胃。
再说了,你和我两人谈这些虚无缥缈的假设,连一个美分的价值都挤不出来。”
小布什把半截烟头按在石栏上狠狠碾灭。
夜风愈发狂暴,吹得他身上的羊毛西装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玩世不恭藏了藏,转过头,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罕见的凝重,
“陆……我听盖茨说,你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真的觉得……我父亲今年这场大选,会被人从那张椅子上活生生地拽下来?”
陆深深吸了一口万宝路,辛辣的尼古丁在肺叶里狠狠转了一圈。
他仰起头,将浓雾吐向了头顶无星无月的虚空。
“乔治,我问你。”陆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父亲那帮自诩为天下第一智囊的竞选幕僚,是不是打算把《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正式草签时间,一路推迟压后到今年的十月份?”
小布什微微一愣。
他抓了抓那头微卷的褐色短发,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与迟钝,随后点了点头:
“对啊……上周的家庭闭门会上,贝克和竞选委员会的头儿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这是最绝妙的‘十月惊奇’,把签字仪式恰好卡在三场全美总捅电视辩论——也就是十月十一号、十五号和十九号的前置窗口期。
这不对吗?
借着自贸协定签署的最高潮,在电视直播里把老头子塑造成冷战后全球自由贸易的总操盘手,借势横扫整个辩论场……”
“绝妙?”
陆深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嗤笑,
“这不叫绝妙,乔治。
这叫在战场上把自己的胸膛扒开,露出心脏,然后微笑着邀请对面的狙击手把子弹打进来。”
小布什眯起眼睛,整个人靠在冰凉的汉白玉雕花栏杆上:“有……有那么严重?”
“哎……”
陆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冷风中飘散,
“这等于把自身在内政上最具争议最脆弱的政策软肋,在选情最胶着。。。。全美注意力最集中的生死关头,亲手送进了对手的重炮射程之内。
民主党和那些潜在的挑战者,在辩论中只需要做一件事。。。。。连续三场,死死咬住北美贸易协定对本土产业和就业岗位的毁灭性冲击,借此在全美两亿选民面前,将你父亲彻底塑造成一个只在乎跨国财团财报完全不顾普通工人生死的冷血精英总捅!
原本可以提前在春天或者夏天释放,随后利用几个月时间逐步通过公关和游说消化的政策争议,被这帮自作聪明的蠢货,人为压缩到了大选最激烈的决战窗口期集中引爆。
这一下,会直接把你父亲在中西部工业区的基本盘炸得连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