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几乎没主动跟我汇报过哪怕一次非正式简报。
罗伯特,你跟我交个底。
私下里,在兰利那间办公室里……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盖茨看着眼前这位相识了数十年的老上司。
在华盛顿的官僚生态里,如实转述下属的狂妄悖逆之言,通常等同于政治自杀;但在顶级权力的窄门里,绝对的。。。。甚至带着血腥味的坦诚,反而是维系同盟唯一的钢缆。
盖茨没有避开布什的目光,
“他说,白宫西翼那些拿着常春藤文凭的竞选幕僚……全都是一帮脑子被自由主义浆糊灌满的纯种傻逼。”
布什愣了一下。
随即,这位美利坚合众国的现任总捅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阵干涩苦笑,
“哈……果然。
这确实是陆的嘴巴里能吐出来的词。”
笑声收敛之后,布什脸上的疲态愈发浓重。
他将酒杯搁在茶几上,“那么……那位不是傻逼的陆副局长,到底看出了什么?”
盖茨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点凝重起来。
“陆深判断,今年整个大选最核心也最无法调和的致命点……不是外交,不是苏联解体后的核武扩散,甚至不是某些局部的进程。
而是预算博弈引发的‘制度性政治血栓’。
布什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在盖茨吐出这几个字的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柄悬在自己头顶,却一直被白宫幕僚们用胜利神话刻意掩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事实残酷得令人窒息。
在根子时代遗留下的天文数字赤字压力下,白宫如果想要维持合众国的财政体面,就必须严格压缩国内的民生福利与城市援助开支;但掌控着参众两院的民主党多数派却死咬着民生法案不放,要求大幅增加对底层和中产阶级的转移支付。
白宫希望适度控制企业与投资税收以刺激资本活力,而民主党国会则高举着阶级公平的大旗,疯狂叫嚣着要向占全美财富百分之一的富豪阶层开征惩罚性重税。
行政权与立法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锁。
从全民医疗改革方案,到一揽子城市基础设施翻修法案,再到教育补贴法案……所有关乎普通人生老病死的重大国内议程,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全部在国会山那座白色的穹顶之下原地踏步甚至腐烂变质。
“选民的大脑是简单的,总捅先生。”
盖茨叹了一口气,
“在过去四十年冷战的高压下,民众可以为了抵抗一个具象化的极权帝国而忍受紧缩。但现在,北极熊已经死了。
当那个庞大的外部敌人轰然倒塌之后,两亿选民在一夜之间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厨房、自己的账单和自己的工资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