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杯中最后一口深红色的酒液饮尽,将空水晶杯搁在冰冷的窗台上。
他转过身,背对着波托马克河对岸那座如同墓碑般的华盛顿纪念碑,也背对着整座正在胜利中狂欢的都城。
他的目光越过小布什的头顶,投向虚无的远方,
“如果能看清全貌时,山已经离你很远了,当你能看清一件事的全貌时,你已经不在局中了!”
小布什愕然。
整整十秒钟,小布什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山已经离你很远了……
不在局中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张,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头皮。。。又他妈的开始痒了。。。。。
那些在历史长河里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那些在棋局中心拼死厮杀的棋子,往往连眼前三步的迷雾都看不穿;而当一个人真正能跳出棋盘。。。俯瞰整座山峦的险峻与走势时,他付出的代价。。。。。
克林顿在局中,所以他在阿肯色的泥潭里挣扎到最后一刻,还以为自己能在白宫的电话里求来一份体面;
老布在局中,所以他在连任的狂喜之后,依然要为明天的听证会和财政赤字耗尽心血;
而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
小布看着陆深,只觉得后背发凉。
“轰。。。。。”
一道隐隐的雷声从大西洋的方向滚过夜空,十一月的最后一场冷雨,终于化作了冰冷的霰雪,细细密密地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陆深没有再看小布。
他伸出手,缓缓拉上了那扇巨大的落地推拉窗。
咔哒一声轻响。
风骤停,雨雪都被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