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像是怕惊扰了一场好梦,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淡的香水味。。。。。那是混合了晚香玉与冷雪松的清幽,在这个冰冷的秋夜里,暖得像是一块贴在心口的软玉。
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从他腰侧环了过来。
艾琳将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她的额头抵在他宽阔的蝴蝶骨之间,隔着厚重的羊绒大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只在风雪里奔波了数里。。终于钻回了暖窝的小猫,蜷缩着,软化着,甚至发出了一声微弱喘息。
陆深抬起手,覆在她冰凉细腻的手背上,五指缓缓收拢。
“走了?”艾琳的声音闷在大衣里,带着宿醉初醒般的软糯。
“走了。”
“他要是再不走,我就要把他车里的汽油给抽干了。”
艾琳低声嘟囔着,
“这栋楼里今晚挤了快五十个中情局的恶鬼,我表哥在楼下擦杯子,手抖得快把水晶杯捏碎了。那些人看乔治·W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挂在肉钩上的小羊羔。”
“那不是羊羔,”陆深转过身,顺势将她的身躯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长发顶上,“那是未来的猎人,只是他现在还没拿到枪。”
这般独处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在兰利总部那栋由死灰色的混凝土与防弹玻璃构筑的巨型棺木里。。。。。
但那不是温存,那更像是在两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之间,偷窃片刻属于凡人的残温。
唯有在这种时刻,在弗吉尼亚荒野的夜色掩护下,他们才能把伪装连皮带肉地剥下来。
“累了吧?”
艾琳仰起脸,精致面庞上浮现着一层浅浅的倦意。
她的眼眸像极了初冬暴风雨来临前的波罗的海,唯独在看向眼前这个男人时,冰雪才会化作一汪春水。
“我帮你按一按?”她轻声说,双手已经搭上了陆深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个了?”陆深失笑。
“在陆副局长身边,想呆得久一点,总得学点不记录在档案上的本事。”
艾琳拉着他坐到皮沙发上,自己则跪坐在他身后,脱去了鞋子,足尖陷在羊毛毯里。
她的手指纤细却极有韧劲。
指腹准确地找到了陆深颈后那两根紧绷的经络,轻重适度地揉捏起来。
动作甚至带着某种奇怪的章法,像是正统的中医穴位推拿,配合着她掌心微微泛起的温热,迅速驱散了那股从脊椎骨缝里渗出来的严寒。
陆深合上眼,身心在这一刻无可抑制地陷落下去。
他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的齿轮不受控制地向后倒转,转到了那个同样潮湿多雨的黄昏夜。
当她端着那只青花瓷大碗向他走来的时候。。。。。
但那是一碗阳春面。
清澈见底的骨汤,上面浮着几星用熟猪油炼出来的晶莹油花,几段切得规整的细碎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