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主无名,碑就没有主。”
“可你的剑意——”他盯着那一点光,“反而更亮了。”
“因为剑意不是名。”张寒月淡淡道,“剑意是我。”
他向前一步,剑尖轻递。
没有招式,没有神通,没有任何“名”的加持。只是一个人,拿着一块凡铁,向前刺了一剑。
陈执事抬起扫帚。
帚丝迎上了剑尖。
一声轻响。
不是金铁交鸣。是竹枝断裂的声音。
扫过三百年的旧扫帚,帚丝齐根而断。断口参差,像被风吹折的枯枝。断丝落在地上,化作一蓬细灰,灰里还裹着那三点微光——“张”“寒”“月”——在灰里跳动了两下,重新飞回了张寒月的眉心。
陈执事握着光秃秃的帚柄,站在原地,怔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山门前的风还轻,比账房落笔的墨还淡。
“好。”他说,“好一个凡躯无名。”
他把帚柄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重新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和气得像账房先生的老人。
“碑主。”他拱了拱手,语气里的试探和算计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近乎诚恳的东西,“方才那一局,不是损耗。”
“是试碑。”
“归墟殿三百年,派了七任司扫来守这七座狱。老朽是第七任。老朽来之前,殿里说过一句话——”
“‘若碑主无名,方可托大事。’”
“老朽扫了三百年,扫过六任碑主,没有一个肯把名字自己交出来。”他看着张寒月,“今夜,老朽总算等到了。”
“真正的损耗,不在山门。”陈执事的声音沉了下去,“在山腹。”
“碑底之物听见了‘第七狱’,睁开了第二只眼。它每睁一只眼,狱壁就薄一分。七狱同气连枝——第七狱若破,其余六座也会跟着松。”
“殿里让老朽来,不是来销账的。”
“是来请碑主——”他深深一揖,“去收第七狱的尾。”
山门外,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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