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之时,踏灯而行,凌空旋舞,广袖翻飞间宛若九天仙子落凡尘,不似人间风物,樊楼百年以来,无数舞姬迭代,唯有白玉儿的飞天舞,真正做到冠绝京华,无人能学。”
“更难得的是,她心性清冷,傲骨天成,虽身处风月场中,却从不媚俗,也不攀附权贵,多少王公勋贵,豪门巨贾掷千金博她一笑,尽被她婉拒,寻常宴请,凡俗宾客,纵使万金相邀,也难请她登台一舞,抚琴一曲。”
“如今的白玉儿,便是整个汴梁城,最负盛名的人间殊色,愚兄侥幸看过一回飞天舞,只能说不下当年赵飞燕,体轻能为掌中舞。”
一席话说完,席间众人皆是连连点头,无人反驳。
张泰安静静听着,心底悄然记下这个名字,白玉儿。
才貌双绝,傲骨绝尘,身怀绝技,艳冠京华。
念罢,他朝舒尧卿打趣道。
“兄长声名远播,只要亮出名号,东京无数芳华怕是愿倒贴钱财请你做入幕之宾,怎听兄长口气,像是被这白玉儿拒之门外?”
舒尧卿苦笑不答,显然是被张泰安说到痛处了。
舒舜卿却见不得哥哥吃瘪,冷哼一声道。
“我兄长诗文名震天下,无论去哪座州府,但凡有名的歌姬舞女,无不争相迎候,唯独这樊楼的白玉儿,非名利所能动。
世间行首大多追名逐利,可汴梁城内,偏有七位女子不随流俗,洁身自持,人称东京七大行首。”
他端起酒盏,一一道来。
“首一位便是方才说起的白玉儿,樊楼魁首,擅飞天舞,诗书画棋冠绝京华,万金难换一舞。
第二位是沈清辞,在遇仙楼,一手琵琶堪称绝响,尤擅古曲,最喜与文人论史,权贵重金邀她赴宴,十回有九回推托。
第三位柳凝月,会仙馆的,长于丹青,尤善山水小卷,不少公卿之家,专门托人求她一幅小品,不肯轻易作媚词。
第四位苏晚晴,善弈,居于清风阁,但凡来客,必先对一局棋,棋品不佳者,再多金银也不见。
第五位崔素娥,精通诗词,常悄悄接济落魄寒门士子,不爱珠玉,独爱典籍。
第六位罗婉,善箜篌,声如空山流泉,性情最是冷淡,只在月圆之夜偶尔登台。
第七位温阿沅,专工小令,填词极妙,只和真正懂诗的人把酒论词,俗客一概不见。”
舒尧卿闻言,抚着胡子轻叹。
“这七人,个个身怀绝艺,却不肯把身子当作货物,汴梁城里寻常行首,求的是钱财靠山,她们求的却是知己,我数次登门,白玉儿只肯隔着帘幕与我论诗,不肯现身一见,也算得一桩憾事。”
就连一直没开口的郑浩也轻轻颔首。
“这七大行首在东京士林之中名气极大,不少寒门士子,囊中无半分金银,仅凭一篇好诗,便能得她们隔帘相见,反倒是许多手握重金的勋贵子弟,屡屡碰壁。”
苏文渊听得心神向往,低声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