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将目光懒洋洋的投向了跪在地上,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的禄东赞。
“大相,”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湖边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亭子,卷起庆修的衣角。
值多少钱?
禄东赞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在他的计划里,他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赌的是大唐的面子,赌的是庆修作为胜利者的姿态。
一个敌国大相以死谢罪,这足以平息任何怒火,也足以保全体面。
可庆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大相没想过这个问题?”
庆修端起上官婉儿重新斟满的茶,慢悠悠的吹着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
“那我帮你算算。”
“吐蕃,地处高原,气候恶劣,除了牛羊跟几个破铜矿,穷得叮当响。”
“你禄东赞,虽然贵为大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我看来,你的价值还不如我大唐边境一个养马的校尉。”
庆修的话字字诛心。
禄东赞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因屈辱而剧烈的颤抖。
“所以,”庆修放下茶杯,声音骤然变冷,“你用你这条在我看来一文不值的命,就想换取吐蕃的平安,就想抹掉你们在我背后捅刀子的帐?”
“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吗?”
“那我……我该如何?”
禄东赞的心理防线,在庆修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下,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短刀,瘫跪在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还请国公爷……明示。”
“聪明人。”
庆修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你的命,对我来说,确实不值钱。”庆修慢慢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望着漆黑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