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浔话音尚未落尽。
天地之间,却已再无喧声。
像是某种跨越亿万年的沉重意志,在这一刻同时松动。
远处,一位旷族老者先是微微颤抖,像是忘记了该如何弯下自己的脊背,那被岁月压弯的骨节发出细碎轻响,随后——缓缓跪下。
咚。
这一声,并不响,却像落在整片天地的心口。
紧接着——
第二位。
第三位。
成百。
上千。
上万。
人群没有呼喊,没有哭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只是跪下。
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咚!咚!咚!
声音开始连成一片,低沉而厚重,如同远古战鼓自大地深处被重新敲响,又像潮汐无声起落,一层接着一层,向天地尽头铺开。
老者跪下。
妇人跪下。
孩童也被轻轻按住肩膀,一同跪下。
数十万。
数百万。
数千万。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尘土被震得缓缓浮起,又在光影中静静落下,仿佛连天地都不敢打扰这一幕。
他们的神色,没有狂喜。
没有感恩。
甚至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