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的。
他的亲生父亲,坐在深宫里运筹帷幄的那个皇帝,在他去前线拼杀、去为梦思雅报仇的时候,派了一个影卫来承乾宫。
目标不是梦思雅。
是岁岁。
是他季永衍的软肋。
只要岁岁死了,他就没有牵挂。没有牵挂的储君,才是一把好刀。
父皇在借上官鸿的刀,杀他的儿子。
从头到尾,上官鸿的反扑只是明面上的棋局。暗地里那只真正要他命的手,一直藏在龙椅后面。
季永衍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窒息感不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跪在那里,盯着那朵三瓣花,眼珠子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一层层剥落。
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扭曲到五官变形的疯狂。
“殿下——”
殿外传来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室内的死寂。
一个穿宝蓝色太监服的老太监,双手托着一个漆盘走了进来。漆盘上放着一盒补品和一封信笺。
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
李公公脸上堆着笑,眉眼弯弯。
“殿下辛苦了,陛下听闻宸妃娘娘受了惊,特命老奴送来安神补品,还有宫中最好的太医,已在殿外候着了。”
他环顾了一圈殿内的惨状,笑容连眨都没眨一下。
“陛下还说,殿下孝心可嘉,为国除害,辛苦了。”
辛苦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落在满地的黑血和碎瓷上面。
季永衍动了。
他的手猛地探出去,五指直接扣上了李公公的脖子。
老太监手里的漆盘哐当掉在地上,补品和信笺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