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国使团的答谢宴设在鸿胪寺的明德厅。
季永衍到得很准时。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挂着白玉佩,面上带了三分倦意。他入席之后连敬了月氏副使三杯,杯杯见底,脸很快红了起来。
到第七杯的时候,他的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手肘撞翻了桌上的酒壶。
“殿下少饮。”旁边的侍从赶紧扶。
季永衍摆了摆手,含含糊糊说了句“无妨”,撑着桌子站起来。
他晃着步子往外走,经过阿史那·拓跋身后的时候,袖口带了一下椅背。
没人注意到,一卷帛书从他袖中滑落,正好掉在他坐过的位子底下。
帛书上盖着兵部的红印,封皮写着“北境三镇防务部署·密”。
季永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阿史那·拓跋的手从桌子底下缩了回来。
那卷帛书,已经不在地上了。
阿史那·拓跋拿到那卷帛书的当夜,驿馆后院的灯亮了整宿。
第二天一早,一匹快马从驿馆后门出去,绕了半个京城,停在了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骑马的人穿着大周百姓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锅灰,帽檐压得低低的。他拐进巷子第三户,敲了五下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王家三公子的贴身小厮。
一个油纸包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林大雄蹲在巷子对面的茶棚里,手里捧着一碗凉了的豆花,勺子搅了半天没送嘴里。他手腕上的探测仪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来一行字,目标已接触,信号追踪中。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往回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冲藏在屋檐上的暗卫比了个手势。
跟死了。别丢了。
……
兵部尚书王德昌,在朝中混了二十三年,从一个六品主事熬到了正二品尚书。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胆子大,但脑子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