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昌出列了。
他跪下去,双手举着笏板,声音洪亮——
“启禀陛下!臣近日巡查兵部卷宗,发觉北境定远镇守军不足三千,粮草仅余月许。值此月氏国使团在京之际,北境空虚,恐生变故。臣恳请陛下即刻调拨禁军两万北上增援,以固边防!”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音在金銮殿里来回弹了两遍。
满殿安静了一瞬。
几个老臣互相看了看,户部侍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没出声。
“王爱卿,你说定远镇守军不足三千?”
“是!”
“这消息从何而来?”
王德昌早准备好了说辞:“回陛下,臣翻阅旧档推算所得,北境三镇历年兵额递减,定远镇首当其冲——”
“够了。”
这两个字不是皇帝说的。
是季永衍。
他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了大殿正中。
王德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季永衍没看他。他面朝龙椅,撩了蟒袍下摆,单膝跪地。
“父皇,儿臣有一物呈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明黄色的绢面,上头盖着枢密院和兵部的双重大印。封皮上写着——“北境三镇防务部署·真本”。
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皇帝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没再敲。
季永衍把帛书递给李德全,李德全颤着手呈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