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冲季永衍努了努嘴。
“你的人今晚亥时到城西集合。甲别穿太重的,地道里转不开身。”
季永衍没说话。他看了梦思雅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出了殿。
脚步声砸在回廊的砖面上,又闷又重。
梦思雅端着粥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会儿。
她低头,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
平坦的。安静的。
“你放心。”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娘亲不会让他再靠近半步。”
……
亥时。
城西,鬼市总坛旧址。
废墟在月光底下一片死寂。坍塌的屋梁横七竖八地戳在碎砖堆里,焦黑的木头还带着当初火烧的痕迹。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半人多高,风一吹,沙沙响。
空气里有一股腥气。不是新鲜的,是渗进了泥土和砖石里的老味道。
林大雄蹲在废墟外围的歪脖子树后,手里举着热成像仪。
屏幕上,整片废墟是蓝绿色的。冷的。死的。
他把仪器扫过去。从左到右,从南到北。
断墙。冷的。
碎瓦。冷的。
半截地道口。冷的。
他调了一下焦距,镜头往地下探。
屏幕上的色块微微晃动,蓝绿色的背景里偶尔闪过几个橙色的光点,是老鼠。
林大雄的呼吸压的很浅。
他继续扫。
废墟的东北角,有一片塌了一半的地窖。当初鬼市总坛的主要入口之一,现在被碎石堵了大半,只剩一条很窄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