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矮胖子唱起哥哥想妹妹的山歌,曲调活泼,像花花肠子一样九曲十八弯。
旁人喝着酒,听他唱,眼睛逐渐迷离,望向大海另一边的家乡,眼神里涌起浓浓的思念和喜悦,暗忖:恨不得明天就接受招安,回去享福!免得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岛上!在这里当海盗,虽然能分金分银,但没有媳妇抱,没有孩子抱,老子早就做海盗做腻了!
大当家也被众人的喜悦传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单手提起酒坛子,向众人喊话:“记住了,做老子的兄弟,永远不缺酒喝!不缺银子花!”
“你们说,好不好?”
小喽啰们用手拍酒坛子,整齐划一地拍出节奏,拍出敲锣打鼓的气势,笑着大喊:“好!好!好!”
“招安!招安!老大做官!我们喝肉汤!”
“招安!招安!老大做官!我们喝肉汤!”
大当家脸上的笑容加深,把酒坛子举过头顶,以豪侠的姿势开怀畅饮。
然而,他没发现,五当家正用冷眼盯着他,那眼神锋利如匕首,如暗器。
五当家已经暗中派人去联络另一窝海盗的大头目汪公子,计划在下半夜行动,来个里应外合,杀掉妄图走招安之路的大当家,然后他取而代之。
——
海风继续吹,海浪继续浪。
翠翠讨厌喝醉的感觉,所以她喝酒点到即止,悄悄离开那群酒鬼,一个人回到住处,打开窗户,然后胳膊惬意地撑着窗台,身体斜倾,眺望远处。
方向正好合适,她能看到大海对岸的那座七层高塔上的灯火。
那是家乡的灯火,有家的感觉。那种熟悉感,难以割舍。
她嘴角翘起,微笑,想象家乡的山和水,暗忖:明天就回去了,堂堂正正地回去,光明正大地祭拜祖先,不再漂泊。匣子里的金银财宝,足够我安享下半辈子。
或许,我应该给信上的那个小友送一份贵重礼物。
跟我通信的那个人自称小姑娘,可千万别是狗官假扮的!
知音难觅,虽然尚未谋面,但翠翠对写信的神秘人充满好奇和期待。
她转身去打开自己的财宝匣子,从中挑选适当的礼物。
油灯的火光忽然不稳定地跳跃,爆出一朵灯花,与此同时,她突然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禁心头一紧,连忙拿起长长的火枪,谨慎地出门察看。
她脚步轻,身躯灵巧,尽量藏在暗处偷看。
接下来,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见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的场景。
只见大当家仰面倒在酒桌上,发出如同杀猪一样的嘶吼。五当家手举大刀,重重地落下,落在大当家的肩膀上,然后整条手臂被斩落。
大当家生不如死,浑身剧烈抖动,抽搐。身体因为醉酒,毫无反抗之力。
五当家丧心病狂,当着大当家的面,用大刀把那只断臂剁一下,又一下,直到剁成肉泥,然后左手抓起带血的肉泥,糊到大当家脸上。
五当家发出残忍的笑声,与此同时,喝醉的小喽啰们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五当家又举起大刀,看起来嗜血、残酷、威风,挨个儿问那些小喽啰:“你赞同招安吗?”
如果小喽啰摇头,他就哼一声。
如果小喽啰点头,他就立马手起刀落,化身刽子手。
小喽啰们醉得东倒西歪,许多人稀里糊涂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