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府,鸦雀无声。
屋檐下,鸟笼子里站着的八哥鸟正把脑袋藏在翅膀下睡觉。
无法在大白天睡觉的丫鬟正无精打采,干活就像梦游。
郭湘凤一脸病态,靠着高高的软枕,在床上半坐半躺,睁着双眼,盯着窗外的树,眼珠子一动不动,呆滞中透着恨意。
郭湘乔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百无聊赖中,她不停地用勺子搅拌碗里的药汁,药汁的热气早就散了,瓷碗和银勺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郭湘凤不愿意吃药,郭湘乔也懒得劝,暗忖: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姐夫既是姐姐的心病,也是她的心药。姐姐以前天天盼着姐夫升官,如今姐夫位高权重,哪里还把郭家人放在眼里?反正我劝不动姐姐,不如早点回京城去,免得在这里受这烦闷之气。
她开口说道:“姐,离了男子,女子照样能活。”
“姐夫潇洒快活,你也能潇洒快活。”
“如果你难受,我在旁边看着,也跟着难受。这个难受的地方,我不想再待了,明天就走。”
郭湘凤的呆滞眼眸终于有了反应,她把目光转向妹妹,泪水泛着凄凉的光泽,伸手抓住郭湘乔的手,哀怨地道:“你也不愿意陪我,我有这么讨厌吗?”
郭湘乔连忙放下药碗,抚摸姐姐的手背,安慰道:“姐,你吃穿不愁,又不缺银子花,何必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你?”
“比如我,反正声名狼藉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自己高兴就行,懒得管别人。”
郭湘凤表情不赞同,反驳:“我是官夫人,面子重要,哪能像你一样无法无天?”
郭湘乔气恼,道:“随便你,反正我明天就走,不在这里受夹板气。”
“姐夫昨夜把府里查个底朝天,连我的贴身丫鬟都怀疑,我在这里过得不高兴。”
这一瞬间,郭湘凤突然很羡慕“女光棍”妹妹。
妹妹一直不成亲,就没有夫妻反目成仇的烦恼。
如此一想,她的眼泪像下雨一样,落个不停。
官夫人那强硬的姿态被眼泪冲刷得荡然无存,反而变得楚楚可怜。
郭湘乔无可奈何,伸手搂住姐姐,像安抚孩子一样轻拍拍后背。
姐妹俩脑袋挨着脑袋,但脑袋里的思绪却截然不同。
郭湘乔心想:姐姐与其这样伤心,还不如彻底对姐夫放手,对他啥也不管,自己天天花他的俸禄,吃喝玩乐,长命百岁就行。
郭湘凤却正在谋划如何报复霍飞和那个外室翠翠,同时,她还恨着赵宣宣。
她的心内城府不够深,恨意掩藏不住,嘴上忍不住吐露出来,咬牙切齿地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偷不着的那个,才是你姐夫的心尖尖。”
“在外面听见一点关于那个人的闲言碎语,你姐夫就急得像条疯狗,跑回来,把家里查个底朝天,审这个,审那个,居然还怀疑到我头上。”
“还逼着我明天去向那个人登门赔罪!我何罪之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