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宝去看看彩云嫂住的屋子,然后在屋檐下坐着喝水,聊聊天。
郭家田庄上有十几户干活的长工,还有一个小有权威的庄头负责管事。
刘庄头在巧宝面前很客气,让彩云嫂陪巧宝聊天,让其他人继续干活。不一会儿,他又把洗好的瓜果和鲜嫩的莲子端过来,热情招待。
巧宝跟他客气几句,让他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因为自己等会儿就走,不会待太久。
刘庄头热情地说:“哎呀!赵姑娘,如果你不嫌弃咱们这里,就留下来吃午饭。否则,等郭老爷知道了,肯定责怪我招待得不周到。”
巧宝直接摆摆手,懒得说这些客套的废话,转头对彩云嫂问:“上次你说你丈夫是被别人打死的,你们在京城还有仇家吗?”
彩云嫂立马从笑容满面变得忐忑不安,低头看自己的脚。
有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其一,她不想给赵姑娘这个恩人添麻烦。其二,如今她和孩子过上了安稳日子,巴不得躲着仇家,不想再跟那些凶神恶煞的仇人纠缠不休。
她甚至在心里存着一种奢望和侥幸:等过几年,自己模样变化大,孩子又长大了,自己和孩子改名换姓,以前的熟人就不认识我们了,麻烦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们,就能彻底过上好日子。
这几天,她跟田庄里干活的妇人聊天,得知田庄主人郭老爷是个财主,特别大方。只要帮工们老实、不闯祸,就能在这里干一辈子活,吃穿不愁。
这种情况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一般的养家糊口罢了,别人甚至说做帮工没前途,一辈子也发不了财。但对她这孤儿寡母而言,实在是最好的避风港,这比上街乞讨强多了。
所以,要不要把仇家的事告诉赵姑娘呢?
当彩云嫂的脑子正充满矛盾和纠结时,巧宝和双姐儿一边剥鲜嫩的莲子吃,一边逗那个小女娃玩耍。
小女娃害羞,笑也要躲着笑。
双姐儿特别大方,直接从自己的手腕上撸下一个银镯子,然后套到小女娃的手腕上。
巧宝眼看双姐儿给的是银镯子,而不是金镯子或者玉镯,便懒得阻止。
实际上,双姐儿的手腕上既有金镯子,也有银镯子,二者呈现两种颜色。双姐儿平时喜欢这样交杂在一起佩戴,金光和银光一起在阳光下闪烁,交相辉映,相得益彰,漂亮极了。
小女娃摇晃自己的手腕,看见漂亮的银镯子在瘦小的手腕上转动,看得目不转睛。显然,她还太小,还没有这玩意儿值不值钱的念头。
彩云嫂突然回过神来,连忙取下小女娃手腕上的精致银镯子,用双手捧着,递到双姐儿面前,进行推辞。
双姐儿举起左手的手腕,让她看自己手腕上的一串金银镯子,还摇晃出碰撞的声响,笑道:“给她玩吧,我还有很多呢!”
她送出一个银镯子,就像从牛身上拔一根毛而已,实在是财大气粗。
彩云嫂只能收下,显得很不好意思。
她心想:赵姑娘和欧阳姑娘对我们母女这么好,如果我不对她们实话实说,还瞒着她们,恐怕菩萨和神仙也要惩罚我。
为了问心无愧,她终于鼓起勇气,用一副愁苦的面容,讲出仇家的事。
“我丈夫是被仇家打死的。”
巧宝问:“普通人家能有啥深仇大恨,非要把人打死?你到官府报案没?”
彩云嫂摇摇头,又低头盯自己的脚,欲言又止。
对此,双姐儿倒是见怪不怪,因为她听欧阳老爷说过很多官场报仇、家破人亡的凶狠毒辣故事。所以,她觉得有仇家很正常。
她和巧宝都没催促彩云嫂,不忍心像审犯人一样审这可怜人。
彩云嫂叹气,又继续说:“报案也没用,仇家人多。”
“我不去官府报案,他们就放我和孩子一条生路。如果我去报案,他们就会斩草除根,把我和孩子全都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