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去送消息的亲卫回来禀报,说焦霸天奇袭李家镇得了十几万担粮,此刻正坐在山坡上喝着酒,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原来让张闯、花脸跟着打涂山,全是幌子,这老东西早就憋着劲要独吞李家镇的粮草。
“他让咱们在白松山耗着,自己带主力去捡便宜,如今倒好,粮到手了,回过头来又当起盟主了?”
豹子哥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桌,“十几万担粮!够咱们弟兄吃几个月的!他焦霸天凭什么独吞?!”
愤怒像野草似的在他心里疯长,可火头过后,又冒出丝丝寒意。
焦霸天这一手又快又狠,不仅得了粮,还借着“援兵”的名义把势力插进了白松山,明摆着是要压他们一头。
论实力,如今焦家的人马比他和花大姐加起来还多,真要撕破脸,自己怕是讨不到好。
另一边,花大姐正坐在帐篷里擦拭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铁绞子,阿伽什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哼,焦霸天算盘打得真精啊。”
花大姐冷笑一声,指尖划过铁绞上的凹槽,“让咱们当先锋,他去抄后路,如今粮草落在他手里,咱们都成了仰人鼻息的叫花子。”
她不是不愤怒。
李家镇那笔粮,她早就惦记上了,原想着攻破涂山后分兵去取,没成想被焦霸天捷足先登。
可愤怒归愤怒,她比豹子哥更清楚眼下的处境——焦霸天手里有粮,有兵,还有个算无遗策的米秀才,硬拼就是自寻死路。
“大姐,要不咱们……”阿伽什瓮声瓮气地开口,意思不言而喻。
花大姐抬眼瞪了他一下:“动什么?现在动,不等于是给人家递刀子?”
她把铁绞往地上一顿,“焦霸天要当这个盟主,就让他当。但想让咱们白白卖命,没那么容易。
明日攻击,让弟兄们悠着点,只须旗呐喊,做做样子。且看他焦霸天自己怎么冲。”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焦霸天就是想借涂山之战削弱他们这些不听话的势力,自己坐收渔利。
可粮食捏在人家手里,不卖力不行,太卖力又成了傻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
帐篷外,流民们还在议论着焦盟主带来的“好消息”,没人知道这几位大头领心里的翻江倒海。
豹子哥的愤怒,花大姐的盘算,像埋在地下的火药,只等着某个火星,就能炸开来。
而山坡上的焦霸天,正端着酒壶,等着看明日这场由他主导的“攻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