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将军若是感兴趣,靖王殿下的机关阁里,还有更多新奇玩意儿。”
大先生竹杖重重顿地,青石板裂开细纹:“靖王府的手,伸得倒是长啊。”
语气虽冷,却带着一丝忌惮。
他看得出,这些傀儡的材质非金非木,关节处的咬合更是巧夺天工,绝非江湖匠人能打造。
杜尚清知道,密使那句“山高水长”不是虚言,这场朝堂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拱手向中年道人致意:“不知靖王殿下派诸位来此,所为何事?”
那道士收了拂尘,负手立于廊下,月光为他的道袍镀上一层银边:
“杜将军,实不相瞒,贫道乃靖王府‘玄刃堂’掌事陈玄策。”
他袖中滑出一枚鎏金令符,正面“靖”字龙飞凤舞,背面暗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我家殿下素闻将军忠义,昨夜接到密报说瑞王想要对你不利,特命贫道率玄刃堂精锐前来护卫。”
杜尚清指尖捏着那枚鎏金令符,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像极了涂山县那夜的寒气。
想当年在军中,谁不称道靖王?
他外祖一家三代戍守雁门关,马革裹尸是常事,他外祖父临终前还攥着边关舆图,从不与朝中党争沾边。
靖王少年时随外祖父在边关待过三年,身上带着股沙场的悍气,回朝后却始终谦和。
为赈灾银与户部据理力争时红过眼,也为冤死的武将跪过宫门外,那份“贤名”,是真真切切刻在将士们心里的。
可涂山县那夜,所有的钦佩都成了笑话。
丧尸之乱爆发的恐怖,让百姓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种种迹象表明其幕后黑手就是这位靖王,有些画皮,一旦揭开过,就再也装不回去了。
涂山县那夜的哭嚎,他记了一辈子,也绝不会让丰水县的百姓,再落得那般下场。
“爹?”齐樟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靖王殿下的好意,杜某心领了。”
他将令符轻轻推回陈玄策手中,“只是杜某不过一届武夫,何德何能,敢劳殿下如此看重?”
陈玄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杜尚清,拂尘一挥:
“将军乃是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在乱世中护住丰水县百姓,便是靖王殿下最看重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