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双山镇调防过来,张直便一直驻防在白水镇。
他带的八百精兵,像撒出去的网,在周边数镇布得严实,别说人过,便是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此刻见踏板刚搭稳,张直足尖一点,人已如轻燕般掠上,不等踏板晃稳,再借势一蹿,稳稳落在甲板上,动作干净得不带一丝拖沓。
“好俊的身手!”
二层甲板上的齐威看得直咂舌,扬声喊道,“老大,这位队长面生得很,莫不是县里派来的?”
杜尚清听见齐威的喊话,回头笑道:“这位是郭直兄弟,可不是咱县里的人。”
他扬手招郭直过来,“郭直,认识一下,齐威,郭喜,我在军中结义兄弟,他们这次也与我同去京城。”
郭直抱拳向齐威致意,目光沉稳。
齐威性子爽朗,见他这般气度,好感更甚,又追问:
“郭兄弟这身功夫,看着不像江湖路数,倒像是正经军伍里练出来的?”
“确实是武举出身。”
杜尚清接过话头,语气平静,“郭直本是荆山府武举,去年荆山府遭叛军围困,他守城门时寡不敌众,城破后被裹挟着入了叛军。”
他看向郭直,眼中带着几分认可:“后来叛军偷袭咱们丰水县,阵前见他虽是降卒,却仍带着一股子正气,便试着劝了几句。
没成想他是个明事理的,当场便弃了叛军旗号,归顺过来。”
郭直闻言,腰杆挺得更直了些,沉声道:“蒙主公不弃,属下才能有今日。”
齐威这才恍然,拍了拍郭直的肩膀:“原来是武举老爷!怪不得身手这么利落!
先前在北边买马时,就听人说荆山府有位守将,凭着百十人就守了城门三天,想来就是你吧?”
郭直略一点头,算是默认。
杜尚清笑着打圆场:“过去的事不必多说。如今郭直是咱们小青山的左膀右臂,白水镇这道防线,有他在,我一百个放心。”
说话间,船工已将缆绳系牢。
杜尚清引着郭直往舱内走,齐威在后面喊:“郭兄弟,等忙完了,可得跟俺切磋切磋!”
郭直回头应了声“好”,脚步未停。
杜尚清知道,这些话既是说给齐威听,也是说给船上其他人听——出身如何不重要,能为小青山出力,便是自家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