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毅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有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也有新近提拔的勇将。
他无言地将太子的手谕递给身旁的亲卫,示意其传递给众将阅览。
帛书在众人手中沉默地传递,帐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待最后一位将领读完,秦中毅走到大帐中央,面向众人,深深一揖。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子殿下远在长安,深居九重,却能凭战报洞察我军连胜两场背后,恐是敌之‘骄兵之计’。
我秦中毅身为三军主帅,亲临战阵,反被眼前小胜所迷惑,未能识破敌军佯败设伏之诡计,以致昨夜追击遭挫,损我精锐将士……”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继续道:“此非寻常过失,而是主帅失察,判断有误。
我深感惭愧,无颜面对太子信任,更愧对浴血奋战的将士。
我将拟请罪奏疏,此次失利之责尽归于我,听候太子殿下发落。”
帐中一片寂静,只闻帐外旗幡被风吹动的猎猎作响。
军师陈昭率先出列。
他青衫肃整,面容清癯,拱手道:“秦将军此言,令昭感到无地自容。
运筹帷幄,参赞军机,本是陈昭职责。
敌人骄兵之计,我未能提前察觉,岂能将过失尽推给将军?
陈昭附罪,请将军于奏疏中,将陈昭之名并列,愿受责罚。”
他话音刚落,龚顺跨步上前,身上还带着昨夜苦战留下的尘土与淡淡血腥气。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率部追击,贪功冒进,未能料敌预先设伏,致使将士折损,罪责更深!请将军严惩!”
伍光祖也随之跪下,声音沙哑却坚定:
“末将率军策应,未能及时洞悉战场异样,罪责难逃,末将愿意领罪!”
帐中其余将领见状,神情激荡,甚至有不少将领想出声为龚、伍求情。
秦中毅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