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他们活着时,没有人关心我,照顾我。
他们死后,仇家居然想到我,他们到处寻找我,要斩草除根。
我再一次,像丧家之犬般逃命,我无处可去,只能冒死进入雪山。”
他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狂怒,“那年我十六岁,站在雪山的悬崖边,我问苍天——为什么这样?!”
说到这里,周小福双目赤红如血,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向着虚空歇斯底里地嘶吼:
“为什么所有的苦都要堆在我一人身上?!
为什么我珍视的一切都要被夺走?!
为什么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要逼我至绝境?!
难道非要我死——非要我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你们才开心吗?!
这世间,可曾给过我一条活路?!”
吼声在空旷处回荡,如同困兽最后的悲鸣。
他剧烈喘息着,二十多年的颠沛、孤苦、仇恨与绝望,在这一刻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
贫僧听到这里,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他是周小福,丹雀儿的孩子。
难怪初见时有似曾相识的眼熟之感,并非什么前世缘分,而是二十年前就认识他。
只是岁月流转,孩童长大了,身材相貌变化较大,贫僧未能认出。
而贫僧只是变老,面相没有改变,所以周小福早就认出贫僧是谁。
周小福语气冰冷,“看在你将这身武功传授于我的份上,我不亲手取你性命,算恩怨两清。
如今你走火入魔,经脉俱损,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他的话字字句句,如淬毒的钢针,刺入贫僧耳中,更刺入心中。
贫僧本就真气岔乱、经脉如焚,再遭这恶毒语言的猛烈冲击,只觉胸中一阵剧痛翻涌,喉头腥甜,最后强行凝聚的一点真气涣散了,再也无法收束。
气血彻底逆冲,眼前猛地一黑,便陷入了无边混沌的走火入魔之境。
周小福得意大笑,走进洞内,取走物品,扬长而去。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得知出谷道路,又身负绝世神功,自然什么都不怕。
更有甚者,他去南掸国下掸邦,还有一个厉害关系,那就是迈哈。
迈哈是贫僧徒弟,他是大祭司的儿子,是要接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