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里那条隐秘的货道,便是这灰色生意的血脉。
可是今天,小镇却显得过分安静了。
周山沿着主街走了一个来回,行人寥寥,几处从前远远就能听到吆喝与酒令的铺子,如今也昏暗冷清。
想象中的私盐贩子踪影全无,连骡马的气息都闻不到几分。
街面上几乎只剩下本地居民,多数早早关门闭户,风吹过木楼缝隙发出呜咽声更增添了几分萧索。
周山据此推断,波勇情报里所言不虚——南掸国军队近期在丛林活动,占据了关键货道。
刀兵之下,那些刀头舔血的私盐贩子也得暂避锋芒,毕竟钱财再好,也得有命去花。
他正暗自感叹,转过一个街角,迎面走来五六个人。
双方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上接近,周山立刻察觉出异样。
这几人走路步子沉而稳,落地几乎无声,彼此间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呼应,封住了周遭可能的角度。
这些人是江湖人,而且功夫底子都不弱。
周山目光一扫,心中更是一凛。
其中两人的装束,尤其是他们后背斜插的长剑,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剑鞘细长,款式独特,正是黑水派标志性的窄剑!
这剑,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多年未见,那狭长冷硬的轮廓也能立刻唤醒记忆深处的恨意。
黑水派的总舵就在南州,他们在此地出现,从地缘上看不算稀奇。
但眼前这两位,看年纪都已四十开外,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光内敛,绝非普通跑腿的弟子,更像是有些地位的角色。
其余几人,兵器样式不一,一时看不出确切路数,但能与黑水派的人并肩而行,想必也不是寻常门派。
双方擦肩而过时,晚风恰好送来只言片语。
那几人交谈用的是官话,虽带口音,却非本地的南州土腔。
周山判断:除了黑水派的两人,另外几个是外地来的。
不同地域的江湖人聚集在这边陲小镇,所为何来?
周山面上不动声色,似乎只是个好奇的游客,继续缓步前行,心中却波澜骤起。
黑水派……这个名号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在他的意识里,那是解不开的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