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鸿闻言,脸上初现振奋之色,但喜悦很快被一层更深的忧虑覆盖。
他沉吟道:“驱走军人固然是好,可最难拔除的,是扎在人心的根。
尼瓜教教众对‘神殿’的执着,恐非刀兵可止。
他们坚信,谁找到传说中的斯赖神法像,谁便是斯赖神真正传人,将获得无上权力与荣耀。
此等诱惑,足以让他们忘却生死,前赴后继潜入丛林,我巴甲村恐再无宁日。”
周山理解他的担忧。
根据波勇提供的信息,尼瓜教的这一教义,几乎成了驱动信徒冒险的永恒引擎。
周山笑了笑:“你是第一个发现并守护这尊塑像之人。按他们的传说,你才是斯赖神传承之子。
当然,那些狂热的教众与野心家,岂会轻易承认?
他们只会执着于自己的‘寻找’,直至掀起无尽风波。”
二人就此事反复商议,从如何加强村落防卫,到如何在丛林中设置警告与障碍,甚至考虑过把翡翠塑像藏起来。
可是,每一种方案似乎都难以彻底杜绝后患——只要诱惑存在,冒险者总会想方设法而来。
讨论至中午,仍未能得出一个一劳永逸的良策。
当日下午,巴鸿引领周山再次踏入神殿。
站在巍峨的石门前,岁月的风霜与华丽的雕刻交织,周山的心神一阵恍惚。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时,他与秦东明,正是在这扇石门前,与强敌戴维展开殊死搏杀。
往事历历在目,竟清晰得如同昨天。
他迈步进入殿内。
那尊翡翠塑像依然静静地矗立在神坛之上,温润的碧绿光华在幽暗中流转,美丽不可方物,散发着庄严而静谧的气息。
周山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它,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与松弛,仿佛漂泊已久的旅人终于归家,灵魂得到了熨帖与安宁。
就在这身心俱宁的刹那,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被动防御,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这片巨大丛林,自古便是大安朝的疆域;
这座神圣的殿堂,是丛林的心脏,也是大安朝的一部分,岂容外人觊觎不绝?
与其永无止境地抵挡尼瓜教教众如鬼魅般渗入丛林、搜寻神殿,不如挥剑斩断乱源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