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宋良利用周小福,其实是周小福在利用宋良。
周山看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心里像被一块湿透的厚布死死缠住,闷得透不过气。
他再没心思闲逛,转身回客栈。
时已近午,大堂里饭菜的香气混杂着人声隐约飘来。
他走进饭厅,里头不算热闹,统共只散坐着三桌客人。
靠窗的两桌已摆上菜肴,客人正低头吃着。
另一桌则围坐着夫妻二人,两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显然是一家人,正静静等着上菜。
那两个男孩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应是双胞胎。
他们年纪尚小,耐不住等待,时不时互相胳肢两下,小声嬉闹。
那姑娘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只是微蹙着眉,脸上笼着一层轻愁。
夫妻俩衣着虽不华贵,却整齐干净,举止间透着份小心持重,像是个小康人家。
只是两人眉宇间也凝着化不开的忧虑,妇人一边低声哄着两个男孩,一边向后厨方向张望。
周山拣了张空桌坐下,随意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一壶本地常见的土酿烧酒,便也坐着等。
大堂里算上他,不过四桌客人。
正在这时,门外一阵喧哗,拥进来七个人。
周山抬眼一扫,眉头立刻锁紧。
他一眼就认出这几人,正是早间在街上纵马伤人的那几个,尤其那个半只耳,格外扎眼。
半只耳三个南掸人身边跟着四个穿宋良军军服的人,看那姿态,分明是随从护卫。
令周山恶心的是,那四个军人对半只耳三个南掸人满脸堆笑,腰背都不自觉地弯着几分,一副竭力讨好、唯恐伺候不周的谄媚相。
周山想起街上店铺伙计的话,说半只耳三人是南掸国的高级军官。
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他胸口一股郁气骤然堵了上来。
即便宋良拥兵自重,形同割据,可这风州、南州,名义上还是大安朝的疆土。
堂堂大安朝军人,竟对着外邦军官如此卑躬屈膝!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随即又有些颓然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