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六一已经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那只木偶玩具又拆又咬地折腾成了木渣渣。
“阿爸。”
“你跟我进来。”郝威道。
郝威带他进了一楼的小祠堂,他母亲的灵位前,让他跪下。
“看着你妈,告诉她,你今晚去做了什么?”郝威厉声道。
青龙垂下眼去,将视线投向了灵牌的边缘。“我跟阿应杀了群英会的大佬。”
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他被那冲击撞倒在地,一声不吭地爬起,连喘息声都没有。
“我跟你说过,我们是行走江湖,但也要讲道义!杀人和卖‘白面’决不能做,这都是断子绝孙的事!”
青龙腰背笔直地跪对着自己的母亲,“指使别人杀人,跟自己杀人,有什么区别?断子绝孙的事你做得还少吗?两年前那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敢不敢对我和我妈说真话?”
下一棍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腿上!青龙摇晃了晃身体,仍是直直地跪着。
郝威扔了棍子背过身去,气得浑身发抖。青龙站起来扶住了自己的父亲,掌心里敌人的残血染在了父亲的衣袖上。
他低声劝着父亲,“我们帮派刚刚建立一年多,还在人心不稳的时候。大家都在刀口上舔血,到处去打拼,凭什么你的儿子就可以站在一旁干干净净?爸,你既然开了船,就下不了船了。你必须让我帮你,除了我还有谁呢?”
郝威久久地没有发话,最后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
“外面那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是我捡的。他们很乖,不会惹事。”
“让他们改姓郝?”
“算了。我们做的是断子绝孙的事,不要牵连他们。”
……
青龙给两个孩子请了家庭教师——他们从小没念过书,去学校不可能跟得上,只能先在家里补一补。两个孩子跟他一起住在村屋的二楼,每天跟着老师一起呜呜呀呀地学字。晚上他一回到家,总能听到楼上一阵叮叮咚咚的脚步声,然后小六一像颗炮弹一样撞上来,“咚!”地撞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腰。
小满要矜持一些,提着小裙子快步地下来了,然后站得远远地,软软地唤道,“阿大。”
青龙这天回到家,照例被六一撞个满怀。他吃痛地摸了摸小秃头上冒起的青茬,对小满道,“小满,听说你会做蛋糕了?”
小满脸蛋红扑扑地,提着小裙子跑进厨房,过一会儿端着一个大碗出来,里面是特意留给他的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
青龙将蛋糕拿了起来,瞥见小六一正专注地盯着他的手。他故意将手抬高,小六一马上仰起头。将手放低,小六一又低下头,目光定定地看着蛋糕,十分眼馋。
他将蛋糕递给小六一,小六一很舍不得地别开脑袋,不看他了。
“你吃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