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撞上旗门,按理说都是宋诗意激怒他所致,可他把锅都一股脑甩给了程亦川。
恨一个人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所有的不痛快都只因他而起。
最可恨的是,他屁滚尿流摔过了终点线,惹来一片笑声,可程亦川却大出风头,入队的第一次专项训练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卢金元无论如何不肯承认,那片艳羡的目光里,也有恨到煎熬的他。
别人努力多少年,凭什么有的人一来就得到了所有?
藏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他咬紧牙关,眼神一沉。
魏光严抬头看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要干什么?”
卢金元冷笑一声:“不干什么,当师哥的教教师弟做人的道理,免得他整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你别乱来。”魏光严警告他,“这里是队里,你要是乱来,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你自己。”
卢金元没理会那么多,只笑了笑,端起了那碗只喝了一口的鱼汤。汤面冒着热气,还有些烫,方才尝那一口,险些把舌头烫出泡来。
第一个从他身旁过去的是陈晓春,然后是薛同,最后是程亦川。
一个意外而已,谁都不想发生的。
他还不信教练能拿他怎么样了。
卢金元全身紧绷,就在程亦川到来的那一瞬间,猛地站起身来,转身便与他撞了个满怀。手里的汤碗是照着人脸上去的,一滴不剩,狠狠地,尽数泼了出去。
程亦川是男孩子,鲜少主动往家里打电话,一般都是被动联系。因此,那头的莫雪芙女士接起电话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三言两语后,就试探着问他:“都安顿了好了?”
“安顿好了。”
“那边条件怎么样啊?不能比省队差劲吧?”
“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就好……”当妈的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一切还顺利吗?见着教练没?室友好相处吗?”
“挺好的。”他言简意赅,兴致缺缺。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莫雪芙眯起眼睛,补充一句,“小川,妈妈希望你有一说一,不许为了让我们放心,就报喜不报忧。”
程亦川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欺负我啊?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他在这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家父母是中年艺术双人组,搞摄影的,常年在国外。就算真有人欺负他,他们也只能干着急,难道还能飞回来不成?
程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适时响起:“给我给我,电话给我!”
莫雪芙:“干嘛啊你,儿子给我打电话,你插什么嘴?”
程翰插不上队,只能大着嗓门儿冲程亦川嚷嚷:“儿子,要真有人敢欺负你,只管揍!能动手咱们尽量不哔哔!大不了爸爸给你出医药费——”
“呸。有你这样教儿子的?给我一边儿去。真是越老越没样子!”
“我怎么就没样子了?你昨天还说我每一个样子都是你喜欢的样子——”
“住嘴!”气急败坏的捂嘴声,因为太急,力道稍重,听上去无限接近巴掌声。
果不其然,程翰惨叫了一声。
一通电话,打着打着,变成中年组虐狗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