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才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一点点衰退。
这台监护仪,大概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东西:它从不撒谎,也从不说“会好起来的”。
安欣走到床边,拿起床尾的病历夹翻看。
彭子悦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最终只是按照安欣事先提的要求,支走了病房里的护士。
护士一离开,安欣就对彭子悦说,“彭小姐,我现在要给你爸检查一下,嗯,要脱他的衣服,你转身回避一下!”
彭子悦愣了愣,然后连忙点头,“好,好的。麻烦安医生了!”
安欣见她转身,这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医用密封袋。
袋子里有一点新鲜的血液,刚才安欣离开病房之前,严初九割破了手指滴进去的。
是的,严初九就是想试试,他变异的血液,能让鱼起死回生,又能让人修复伤势,那对重症患者是不是同样有效?
当严初九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安欣的第一念头就是荒唐,根本就不科学。
然而回想一下,当初她受伤之后,性命垂危,就是靠着严初九的血才活过来的。
也许,大概,或者……可以试一试!
反正彭文才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安欣苦笑一下,打开了密封袋。
血液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看起来和普通的血没什么区别。
她从口袋里拿出根一次性压舌板,把血液均匀地涂抹在压舌板的前端。
然后,她轻轻掰开彭文才的嘴,将压舌板伸进去,抵在他的喉咙深处,停留了几秒。
彭文才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
安欣抽出压舌板,看了一眼,上面的血液已经少了大半。
如此反复了几次,直到确认彭文才将严初九的血咽下去了,这才将压舌板和密封袋一并包裹着收进了口袋,之后就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欣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相信这种事。
严初九的血再神奇,也只是针对损伤的细胞进行修复而已,不可能生出杀死癌细胞的能力。
她正准备转身去叫彭子悦,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滴”的一声长鸣。
安欣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