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刑侦顾问,也是医生,看病的时候,所谓望闻问切,从病人的脸色舌苔指甲形气就能判断出七八分病情。
破案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习惯。
在案发现场,他喜欢坐下来,代入当事人的视角去感受那个空间,想象坐在这里的人,曾经做过什么想过什么,又经历过什么。
他闭了闭眼睛,想象着区老板也坐在这里,一桌之隔就是花二爷。
那天,他们在这屋里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呢?
花二爷为什么会来这屋里呢?
是被区老板邀请的?
还是得了铜镜和金印特意过来炫耀的?
看花二爷的院子,冷冷清清,不以物喜的样子,似乎平时是个很低调的人。
这样的人,一般是不屑向别人证明什么的!
所以,是区老板知道了花二爷最近的生意,知道他搞来了一套唐代司马墓里的至宝?
所以邀请人来府上讨教讨教?
然后亲眼瞧见了花二爷手里的铜镜和金印,想要夺之?
很可能!
他们之前认识?关系也非比寻常?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李向南睁开眼睛,看向左胳膊底下的桌面。
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老照片,都是黑白的那种,边缘有的已经泛黄了,是很多年前拍的。
有一张是两个人站在天安门前的合影,穿着中山装,胸口别着像章,意气奋发,笑容灿烂。
其中一个人,李向南马上就认出来了,这是年轻时候的花二爷。
另一个人,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区老板。
正是他。
这人虽然老了,胖了,肚子大了,可轮廓依旧,就是他本人。
“区老板,你和花二爷,认识很多年了?是老朋友?”
区老板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向南也不在意,扭头将视线往上挪了挪。
最上头的玻璃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一张契约。
字迹过了很多年,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还能看出来大致意思。
这是花二爷和区老板合伙做生意的协议,上面写着各自出多少钱,分红如何,日期是六几年的时候,签订的地点,竟然也在隐龙茶楼。
那个时候,两个人还都是穷小子,一起在胡同里摸爬滚打,一起倒腾古玩,一起闯荡世界。